他这一番话把前因后果全兜出来了,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都有数了。
陈铭在旁边站着,没插嘴,他知道这时候让刘国辉说最合适。
喇子这回才算是听明白,原来恩怨这么大呢,看来这砍刀好像真掺和进去了。
他心里头暗暗叫苦,这事儿他一个人真做不了主,搞不好还得把小老虎扯进来。
“行了,这事你们跟我说也说不明白,我也做不了主。”
“这样的话,你们把砍刀先放了,咱们一起去找俺们虎哥。”
“小老虎能给你们主持公道,你放心。如果这件事上是砍刀得罪了你们,俺们也不会放过他。”
“这样总行了吧?”
喇子这么一说,陈铭就点了点头。
他知道,跟喇子在这僵着没意义,要谈也得跟小老虎谈。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和刘国辉俩人身手再好,也架不住对面八九个人围着。
见好就收,这是他在山里打猎摸出来的道理。
跟猛兽搏斗,最忌讳的就是死缠烂打,该退的时候就得退。
而刘国辉和葛小军凑了过来。
“铭,这帮小子能信得过吗?别回头给咱们摆个鸿门宴啥的,咱们进去了出不来呀!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呢,没必要冒这个险。”
“实在不行我先拖住他们,你赶紧把人送去治安所。”
这时候,刘国辉小声说道。
旁边的葛小军也很赞同刘国辉的说法。
“哥,你放心,俺们能拖住他。”
“大不了就干呗,能咋地?”
葛小军也开口说了一声,咬着牙。
那小年轻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涨红了,是真不怕。
但是陈铭不想让刘国辉和葛小军陷入危险当中,也没有必要。
“不用,咱们去会一会那个小老虎,看看他啥意思呗。”
“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敢把咱们咋地,更何况这里离治安所就这么近。”
“这样,小军你留下,半个小时内我们要是没出来,你直接去报治安所就行了。”
陈铭这番话是当着喇子面前说的,没有一点隐藏,说就是给对方听的。
而那个喇子听到之后,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哥行,我在这等你。”
“半个小时内,你们要是不出来,我立马去找刘队长和李队长。”
“反正你们关系嘎嘎好,我就不信他小老虎再牛,敢跟治安所干啊?”
葛小军说到这的时候,还瞪了那个喇子一眼。
喇子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头明白,这是陈铭给他们留的后手,也是给小老虎递的话。
然后陈铭和刘国辉就跟着喇子一起往刚才那个平房走,至于砍刀已经被人搀扶起来了。
那砍刀哥被两个人架着,脑袋上还在流血,跟个血葫芦似的。
葛小军站在胡同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里,才往墙根底下一蹲,掏出烟来点了上。
那俩小兄弟也蹲在他旁边,三个人就那么守着,眼睛盯着那扇大门。
那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扔了好几个烟蒂。
风一吹,烟屁股打着旋儿滚到雪地里,那点火星子一下就灭了。
葛小军心里头也在打鼓,不知道陈铭他们在里头咋样了。
真要是到了半个钟头还不出来,说啥也得往治安所跑。
很快呀,陈铭他们跟着喇子已经进了院,然后走进了其中一间干房。
推着门进了屋,屋里边特别暖和,烧了两个炉子,这大烟筒都对着外面呼呼的,而且烧的都是煤。
这年头能烧得起煤,那条件也算是不错的了。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跟外头那冰天雪地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那炉子上还坐着个大铝壶,壶嘴里滋滋地冒热气。
墙上还挂着几张年画,炕上铺着新炕席,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这哪儿像个混子的窝点,倒像是谁家过日子的正经人家。
而且这个屋子里面没啥人,掀开帘子进到里屋之后,就看到一个穿棉袄、穿黑棉裤、盘着腿坐在炕上扒花生吃的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的确挺年轻的,甚至好像比陈铭都得小两岁。
往那一坐呀,长得也挺帅,挺精神,梳着一个小寸头。
但是陈铭能够感觉到,这人绝对是个狠人。
那股劲儿不是写在脸上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这桌子上还摆着两把刀,刀把上还镶嵌着石头呢,看上去是黄色的,没准是红宝石。
就这两把刀的品相都能卖不少钱。
刀身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天天带在身上把玩的。
陈铭扫了一眼那两把刀,心里头就有数了。
这小老虎不是一般的混子,是真把这行当当回事儿的。
而这个年轻人,从陈铭他们进屋,自始至终目光都看向窗外,没有抬起头,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们一眼。
那窗外头就是白茫茫的雪,也没啥好看的,可他就那么瞅着,跟陈铭他们不存在似的。
那屁股就跟粘在炕沿上了似的,一动不动。
然后喇子进屋了之后,看着年轻人就喊了一声,“小老虎,这么回事啊,刚才砍刀让这几个小子给抓过去一顿暴揍,还要给送去治安所。说是砍刀跟几个小子联络到一起,把人家一个村长给捅了,捅了五六刀。刚才我也都瞅着了,那刀伤挺深的,这刚长好啊。”
“这个村长就在这块呢,人家来找砍刀算账,我寻思带过来,让你来给处理这件事吧。”
“毕竟砍刀是咱们兄弟。”
喇子说完之后,走到一旁。
那话说得客客气气的,可语气里头也带着点分寸,没把责任全揽过来。
他这是把球踢给小老虎了,咋处理全看他一句话。
这时候,那个年轻人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转过身。
而这个年轻人呢,就是如今镇上风名正起,如日中天,混得嘎嘎好的小老虎。
也就是李兴虎。
李兴虎从那布袋子里面掏出了花生,带壳的,捏开了之后往嘴里塞,目光一直凝视着陈铭,然后又看了看刘国辉,最后才落在砍刀的身上,也看到了砍刀身上的伤。
那眼神在砍刀脸上停了两秒,又收了回去。
他捏花生的手没停,那花生壳子随手往炕桌底下一扔,掉了一地。
那表情看不出喜怒,就跟看个物件似的。
陈铭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俩人就这么对视了有五六秒钟,那屋里头静得能听见炉子上铝壶开了的哨声。
“进了这个屋,那就咱们说了算。”
“砍刀身上这伤得咋算呢?这样啊,喇子,你先把他们两个拽进后屋去。”
“按照砍刀身上的伤,在他们身上都给我打一遍。”
“打完了之后再谈。”
小老虎随口的一句话,那喇子,听到之后,直接就动手,朝着陈铭冲了过去。
而且身后的那些哥们兄弟也都一股脑冲进了屋。
看到这一幕,刘国辉直接从怀里掏出了刀。
对着那伙人,然后就喊了一声,“谁他妈敢动我妹夫,我跟他拼了!”
“大不了咱们一起死!”
“早就知道你们这帮杂碎靠不住,我告诉你们啊,今天你们弄不死俺们俩,俺们回了村,保证把你们收拾服服的,废了你们。”
“这也就是到了你们地盘,有本事上俺们村试试,不把你们屎给你打出来,俺们村子里人全都改姓。”
刘国辉扯着嗓门,也露出了凶狠的样。
那刀举在胸前,手虽然有点抖,可眼睛瞪得溜圆,是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