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陈铭,从始至终,目光都没有离开那个李兴虎的身上。
他知道,在这屋里头,能拍板的就炕上那一个人。
其他人再咋呼,都是白搭。
而喇子那帮人根本不顾那个,直接奔着刘国辉先冲了过去,然后要夺他的刀。
但是此时的陈铭猛地一步跨出,直接踩在炕沿上,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炕桌上的刀,直奔着那个李兴虎而去。
那李兴虎也不是好惹的,迅速做出了反应,猛地在炕上折了一个圈。
然后啊,他也把炕上的那把刀捡了起来。
但是陈铭的速度比他更快,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了李兴虎的脖子上,这一下子把李兴虎踹的直瞪眼睛。
那一脚又快又狠,李兴虎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没从炕上栽下去。
还没等他起身呢,陈铭已经把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冰凉的刀刃贴在皮肤上,李兴虎浑身一僵,手里那把刀也哐当掉在了炕上。
但仅仅只是比划了几个呼吸,陈铭就把刀给扔到了炕上。
那刀在炕席上滑出去老远,被李兴虎随手扒拉到一边。
“现在能不能正儿八经的谈谈了?”
“非得整这没用的!!”
“我也不是你们江湖当中的人,我也不混,没有必要试探。”
“就算你能试探出又能咋地?你告诉告诉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都是你兄弟,你这脸你也不要了是不?”
陈铭说完之后,就那么蹲在炕上看着李兴虎。而李兴虎捂着脖子,深深的吸了口气,手里的刀也被他随手扔到了一旁。
那脖子上被刀刃蹭出一道红印子,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小子是真敢下死手,不是装装样子。
然后他伸出手朝着陈铭抓去。
并不是要打,而陈铭犹豫了片刻,也伸出了手,抓住了对方的手给拉了起来。
两只手一握,都用了点劲,互相掂量了一下。
那手劲都不小,陈铭能感觉到,这小老虎也是个练家子。
然后李兴虎啊,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炕上炕下的人,谁也没想到刚才还刀光剑影的,这就握上手了。
“兄弟,够狠啊”
“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身手的了,从你那身上我就能感觉到山林那股野性,那肯定是打猎的没错了。”
“我没眼拙啊,你也别怪我,刚才就想试探试探,听说你身上这还有伤呢,让我瞅瞅。”
这李兴虎忽然就好像性格大变了一样。
刚才还十分冷漠,废话都不想说,只有狠劲,也不想讲道理。但是此时看向陈铭的眼神都变得特别暖和,就好像看到了很臭味相同的朋友似的。
陈铭也没有废话,直接把衣服晾了起来,露出了刀伤。
李兴虎看到之后,点了点头,伸出手主动帮陈铭把衣服盖上。
地上的那些喇子他们看到这一幕啊,也没有对刘国辉再动手了。
全都站到了墙边上。
喇子举着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一脸错愕地看着炕上这俩人。
他跟着小老虎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对一个外人这么热乎。
“这下手的人的确挺狠,但是兄弟你命也挺硬。”
“关键是你这身手真牛啊!卧槽,带着伤你都能给我干成这样。”
“不得不说,我佩服你啊。”
李兴虎冲着陈铭开口说道。
那语气是真佩服,不是嘴上客套。
他见过能打的,可没见过带着一身刀伤还能在炕上闪展腾挪的。
这换了他自己,怕是早就躺在炕上动不了了。
“不是,你好歹也是当大哥的,没有必要在这块捧我。”
“我就是一个山里头臭打猎的,赶山的,运气好当上了村长,给村里头吧办了点实事,结果让人给阴了。”
“事你也都知道,刚才都清楚了,你说咋办吧?我是把砍刀送去治安所,还是你帮我问出那个跟他合伙捅我刀子,那个刘国胜人在哪?”
陈铭舔了舔嘴唇说道。
他不想再废话了。
这屋里头暖气是足,可他站在这儿,浑身都绷着,一点放松不下来。
“送啥治安所啊,送进去啊,治安所的同事也未必能问的出来。”
“我有招啊……你别着急”
“那谁?那个砍刀啊,你过来。”
随着李兴虎的话音落下,在地上的那个砍刀听到这话,连忙爬到炕上。
然后把脸凑到了李兴虎跟前。
那动作快得很,跟条哈巴狗似的。
李兴虎一把薅住他耳朵,差点没把耳朵给薅掉了,疼的砍刀直抽凉气。
那耳朵被薅得老长,砍刀哥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旁边那几个站墙根的兄弟,看着砍刀哥这熊样,也没人敢吱声。
“我不想跟你多说半句废话,你说说那个叫什么刘国胜的人在哪?”
“你现在说出来呀,我还能在这兄弟面前给你求个情,不给你送治安所了。”
“是打你一条胳膊,断你一条腿,那好歹有个说法。”
“但如果没有说法,你也不说出那刘国胜在哪,我告诉你啊,这个兄弟把你送进治安所还没完,你要是出来,我肯定废了你。”
“混江湖的咱讲道义,你他妈跟人家玩阴险的,而且动手的还不是你。你没胆也就算了,你还怂。”
“怂了之后吧,你还讲什么道义,你这叫讲道义吗,你他妈这叫助纣为虐。”
“那小子是个啥玩意啊?背后捅刀子?那也不是爷们干的事啊。”
“赶紧的,别墨迹啊!你多说一个废话,我掰断你个牙。”
李兴虎这才松开了手,那砍刀疼的呀,躺在炕上直抽搐。
好半响才缓过神。
那耳朵已经被薅得通红,肿起老高。
“虎哥,我啥都说!!”
“当时我跟那刘国胜分开了,我们也挺后悔的,不知道这小子咋就冒虎气,虎了吧腾的,动手动刀了。”
“出了大事,我们在山上躲了好几天,就是在那个长岭山,后来呀,我们就散了,我和二赖子他们先下了山。”
“而刘国胜是靠着他哥一直有人送饭,所以躲在山上不下来,有吃的有喝的。”
“这小子也特别聪明,在山里头找了个洞子,砍了点木柴,在里边生火,再加上有家里人给他送吃送喝,都在那块过上日子了。我估计现在还没下山呢。”
那话说得又快又急,竹筒倒豆子似的,生怕漏了一句。
“我可以带陈铭去找,带治安所的人去找,虎哥,你帮我说说情,饶我这一次吧,我真没动手啊,我真没寻思他能干这事啊,当时你让我下屯子里去放局,就是这个陈队长,给俺们都掀了,当时我挺生气的。”
“但我不至于背后捅刀子啊。”
这时候,砍刀把错误全都承认了。
而且也说出了这刘国胜躲在哪,而且还愿意带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