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兴虎听到之后,这才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陈铭。
“我跟你说啊,兄弟,在你们村里放局,没跟你打招呼,那是我的问题。以后啊,你们村俺们肯定不带去的了。”
“这条路子和生意俺们也没打算长干,这不是前一段时间缺钱吗?别人干我们不干,那不是虎吗?我们不干总有人干。”
“况且俺们干的话,肯定不坑人,谁赢多少谁输多少,跟俺们没关系。俺们也不出老千,就是抽点水,赚点庄家钱也就完了。”
“那现在出了这事了,这个面子我肯定得给你,人我也得想办法帮你抓着,我让这砍刀带你们上山去找,人手不够的话,我让我兄弟跟着你去,行吧?这事给你摆喽。”
李兴虎把这话一说呀,陈铭点了点头。
他心里头清楚,小老虎这是给台阶下了,这事儿就到这儿,再揪着不放反而不好。
这混子能混成这样,确实有他的门道。
可以说这个小老虎混到今天这种程度,可不是靠莽。
难怪都说他讲义气,不光是讲义气,关键是下手狠。
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这才是能当大哥的料。
这要是换了别的混子,今天这事儿指定得僵在这儿,说不定就得动刀见血。
“小虎哥,那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说啥?”
“今天算是我得罪了啊,等这事解决了,把刘国胜抓住了……我请你喝酒”
陈铭拱了拱手说道。
这礼数他得做到,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不懂规矩。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伤还得养一段时间呢,别喝酒了,等到时候请我造点肉啥的。”
“你们屯子那种花生的应该也不少,没啥事给我整点花生就行了。”
李兴虎咧着嘴,没心没肺,哈哈说道。
那话说得敞亮,一点不带记仇的。
这一手软的,陈铭也挑不出啥理来。
俩人心照不宣,这事儿就算是揭过去了。
陈铭听到之后下了炕,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我就先不报治安所了,我先回家等着,今个晚上,让砍刀去我那块。”
“然后我组织人上山抓人。”
听到陈铭这么一说,李兴虎就从炕上跳了下来,打算亲自送陈铭他们。
而陈铭却把对方推了回去,带着刘国辉直接走了。
俩人出了那间干房,穿过院子,外头那冷风一吹,才觉得后背都让汗给浸透了。
那汗把棉袄都溻湿了,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
刘国辉走了一路,都没敢出声,等出了那平房大院的门,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操,刚才那一下,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拍着胸口,嘴里头还直嘶哈。
陈铭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衣领子竖了竖。
那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拉似的,可他心里头却是踏实的。
今天这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等陈铭他们这么一走,喇子就走了过来。
“虎哥,这不是你性格啊。”
“你先别生气啊,怎么感觉你好像怕这小子似的?就因为他刚才差点没捅了你?”
“以你的身手,他就算再厉害,也能打个平手吧?”
“更何况咱们还有这么多兄弟呢?”
喇子刚说完,李兴虎转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真恼,不像是装的。
喇子被他瞪得一愣,心里头也犯嘀咕,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跟自己急眼。
他这个当大哥的,跟着小老虎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今天这是咋了。
“你也就是我亲哥,我告诉你啊,要不然就你刚才那番话,我都想打你俩嘴巴子。”
“咱们出来混的是得讲义气的,就砍刀干这事,放你身上,你整不整他?”
“再者说,能看出那小子也挺讲义气,在村里能当上村长,那一句话,全村呼应,你受得了啊?”
“以后还下不下村子里混了……你死脑瓜骨啊,寻思不过味来,我干啥得罪他呀!”
“再者说了,这帮打猎的,那天天都跟那狼虎豹,吊着命干,你还真别说,刚才我真有点怕了。”
李兴虎这么一说呀,喇子也不吱声了。
他站在那儿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弟弟说的在理。
是这个理儿,现在不比前些年了,光靠打打杀杀走不远。
跟这种村里有威望的人结仇,确实不划算。
这心里头啊,对陈铭又高看了一眼,而且产生了敬畏。
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听小老虎口里说出,真怕过一个人。
眼下的这小子陈铭就是第一个。
不光是陈铭的手段,综合原因吧,陈铭身上那股义气劲,就已经能让李兴虎很欣赏了。
李兴虎最欣赏的就是爷们……
那敢拿命换面子的爷们,他自己也想做,可真到了节骨眼上,还是陈铭比他豁得出去。
回到村里头之后啊,刘国辉招呼着其他生产队的队长,赶紧组织着村民,就准备上山了。
那队长大喇叭一喊,各队的青壮劳力都开始往村口集合。
有的扛着猎枪,有的拎着棒子,还有的牵着狗。
这大冷天的,村里人一听是抓捅陈铭的凶手,个个都红了眼。
那队伍越聚越多,不一会儿就站了三四十号人。
个个都穿着棉袄棉裤,戴着狗皮帽子,呼出的哈气一团一团的。
那民兵队长站在最前头,腰里别着把短刀,瞅着就威风。
那村民们个个都摩拳擦掌的,就等一声令下就上山。
在上山之前,肯定也要等到砍刀哥过来。
在这之前,刘国辉已经带人去逮二赖子去了,听说二赖子已经回家了。
这一段时间二赖子一直都跟在砍刀哥屁股后混着,也不敢回家,就怕这来家里来抓人。
这两天算是躲过风头去了,所以他就回家了。这也是从砍刀哥嘴里得知的。
那二赖子家就在村东头,刘国辉带了两个小伙子,堵在他家门口。
去的时候二赖子正蹲在炕头上啃冻梨呢,一听外头动静不对,刚要跳窗,就被刘国辉一把薅住了后脖领子。
那家伙吓得腿都软了,冻梨都掉炕底下了。
鼻涕泡都吓出来了,一个劲地告饶。
那炕底下的大黄狗都被他碰翻了,汪汪叫了两声。
把二赖子抓住,明天再加上砍刀哥,就可以上山把刘国胜这个王八犊子给抓起来。
将他绳之以法,也给陈铭报仇雪恨。
而陈铭回到村里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先找到了田二愣子。
这田二愣子家就住在村西头,院墙矮矮的,院里堆着柴禾。
此时田二愣子啊坐在家炕头上,正在喝着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