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中云几乎天天和乔灵在一起,很早之前就知道她在研究两组数据了,但因着乔灵没说,他便也没去问。
这会儿听乔灵说起,他眉心微微一动,指尖在屏幕上轻划,看着两组数字。
312475,684290
没有任何提示,完全看不出数字背后的含义。
他紧抿唇角:“没有指向性,很难破解。”
这数字,可以是经纬,也可以是某个保险柜密码,甚至也可能是某本书上的页码行数。
依小灵的性格,若是经纬度能解开这两组密码,她可能早就让他们去调查了。
萧中云:“发现这两组数字的相片在身边吗?”
“在公司宿舍,我手机里有存底。”乔灵打开相册,把那十张照片发给萧中云。
发过图片,乔灵便缓缓阖上了双眼,思考起了自己记忆的事。
这些看不清的谜团,也许原身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谜底。
不然幕后的人,不会那么大费周章,抹掉她的记忆。
庄国安的提议,让她有些心动。
就是不知道,恢复记忆有没有什么风险?
按庄国安的说法,记忆要像她这般,缺失得那么有指向性,那可是在三重封锁中,药物、手术加心理干预。
这一重重的手段,还能恢复吗?
副驾座上,萧中云也歇了谈话声,埋头研究起了屏幕上那十张照片。
指尖放大、缩小,不放过任何一个边角。
车厢内陷入一种默契的沉寂,只剩下导航偶尔的提示音响起。
车子穿过浓稠夜色,盘山公路的弯道一盏盏掠过,城市的轮廓在挡风玻璃外逐渐清晰,霓虹灯像碎金一样洒进车内,映在车内三张沉默的脸上。
九点过,车子抵达乔高朗住的兴民小区。
一行人从车里下来,胡元亮把乔灵送到乔高朗家门口,然后看了一眼楼道走廊,选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的地方,顺手粘了一个探头上去。
乔灵站在堂哥家门前,拇指摁上感应区,蓝光沿着指纹凹槽扫过,防盗门带着沉闷的金属声弹开一道缝。
过年回来时,乔高朗把她的指纹录进了门锁系统里,所以她不用输入密码也能直接开门。
推开门后,她回头叮嘱道:“胡哥,你明天早些去凤凰镇的时候,先陪着巧巧把孩子接了,再去接我大伯和大娘。”
这是在决定回云川之前,提前就和大伯商量好的。
她如今忙得像个陀螺,根本就没时间专门回凤凰镇去陪老人。
这难得有机会能在云川待十几天,不把二老接来住一阵子说不过去。
人接来了,就算自己再忙,但晚上回家,或者偶尔在家休息,也能和两位老人相处一下。
至于萧巧……
她想趁着这点时间,回老家把自己的孩子接来住几天。
她从离婚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孩子,心里一直惦记着。
不过乔灵对她接孩子这事,不怎么看好。
大年初二那天,她接触过她前夫那家子人,都是些混不吝的。乔灵觉得,别说接孩子,她能看到孩子一眼,就是烧高香了。
别看法院的离婚调解书上写着她有探视权。
但事实上,调解是调解,现实是现实。
夫妻双方离婚,要是和平分手,有没有探视权都不影响妈妈去看孩子。可若是撕破了脸,对簿公堂,那所谓的探视权就是摆设。
人家不让你去看,你能怎么办?
那家人有些浑,乔灵担心萧巧一个人去了,会被刁难欺负。乔灵觉得,让胡元亮陪萧巧走一趟稳妥些。
“好。”胡元亮回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连接探头,看了一下整层楼的监控画面,确定没有异常,收起手机进了电梯。
做了乔灵这么久的保镖,胡元亮算是看清楚了,乔灵就是个自带麻烦雷达的。
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危险冒出来。
他现在对于这种顺手规避风险的小动作,已经快成本能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以前在国外执行任务,都没有现在保护乔灵这么提心吊胆。
乔灵进了屋,打开客厅的灯,在玄关处换好鞋子,看了眼冷清清的屋子,轻叹了口气。
做医生的就是忙,十天半月不回家都是常规操作。
这屋又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住人了,房间里都弥漫着淡淡的家具味道。
乔灵把包放到沙发上,把几扇窗户打开,让屋子通风。
空气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等她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屋里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
乔灵有点渴,打开冰箱,想找点喝的,结果发现冰箱里空空荡荡,连瓶水都没有。
乔灵:“……??”
不是,大哥,你就算再忙,家里也不能连口水都不备啊……
算了,让人送吧。
乔灵也没麻烦住在另一楼层的萧中云他们,直接让快递小哥送东西上来,顺便还给萧中云他们买了一些吃的。
就她哥那忙得连家都顾不上的,能帮她在这栋楼租两套房子,便是极限了,别指望他有时间帮忙布置。
说不定萧二哥他们那里,比她这里还要空。
点好东西,乔灵正准备挂掉手机,却在这时,那备注为何律师的头像,却突然弹出了视频语音。
乔灵微怔。
何律师帮她处理程茂林的案子,双方一直都是用文字方式在沟通,没紧急事情,何律师一般不会打视频电话。
说来也是讽刺。
自从程茂林被抓后,乔灵觉得程家那一连串的动作,就像在掩耳盗铃般,拙劣得可笑。
和曲瑞那拨人暗中交手了好几次,乔灵头一回觉得,他团伙的人,也不是人人都有脑子的。
明明她和他们关系已经拆穿,偏程家就跟没事人一样,至今还没有来找过她。
似乎不与她正面对上,便能否定两方关系般。
乔灵接起视频语音,电话那头传来何律师有些严肃的声音:“乔小姐,有人插手你的案子。”
“化妆师突然翻供,维持原先的说辞。她记恨棱角视觉,恶意在化妆品中动手脚,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把棱角视觉的老板摘得干干净净。”
“嗯?”乔灵眉头微蹙:“她今天见了不该见的人吧?”
前两天她们联系的时候,何律师还很乐观,说案子程序走的很快,已经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结果这才过两天,就出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