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审查起诉,是所有刑事案件的第二阶段。负责机关是人民检察院,审查案件,决定是否向法院提起公诉。
翻供这种操作,在任何案件中都很常见。
只要法院还没有判下来,一切都有可能。
乔灵话音落下,何律师便接话道:“是的。这个化妆师其实没有自己聘请的律师,只有法律援助指派的律师。”
“但今天下午,有一个自称姓张的律师,以她家属委托人的身份,接触过她。”
“接触完后,她就翻供了。”
乔灵挑眉冷笑:“送上门的证据,不要白不要。”
“查一下她父母和兄弟姐妹的银行流水,要是有相关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就以涉嫌伪证罪,包庇罪申请并案,把案子坐实成有组织的共同犯罪。”
顿了顿,乔灵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姓张的律师,违规会见,唆使翻供,涉嫌辩护人伪造证据罪,一块儿递材料给司法局,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都是千年狐狸,谁还不知道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想让化妆师当替死鬼,那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何律师语气沉了沉:“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紧急联系乔灵的原因。
对方很专业,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供他们调查。
他也是在追查无果后,无计可施,才想着联系乔灵的。
乔灵自己以前便是律师,何律师话一落,她便知道案子有可能发生的变故。
她神情忽地变得凝重。
沉默了一瞬,冷声道:“他们这两天,可能会因为化妆师的翻供,申请保释程茂林。”
“何律师,这事麻烦你了,不能让程茂林被保释出来。”
这个化妆师一翻供,程茂林便不再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他在这个案子中的身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从加害方变成了被诬陷的一方。哪怕乔灵对他追责,追的都是民事责任,而不是刑事责任。
民事和刑事,可是有天壤之别,看守所那边将没有理由再扣押程茂林。
乔灵揉了揉眉心:“我会尽快找到化妆师和那律师涉嫌恶意串通翻供,妨碍司法的证据。”
何律师在电话那头最后提醒道:“能拖延的时间不会太久,一周内如果不能推翻对方的说辞,程茂林肯定会被保释出去。”
乔灵嗯了一声。
双方结束了通话。
这时,门外响起萧巧的声音,说是给她把外卖拿上来了。
兴民小区门禁严,外卖小哥只能把东西送到楼下,业主得自己下去拿。
拿了外卖,乔灵也没心情吃,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水。
她拿起手机,站到阳台上,目光垂落向楼下星星点点的路灯。
昭远律所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律所,她自己就曾在那家律所工作过,对这家律所律师办案的路数很清楚。
刚才何律师说,对方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双方串通的痕迹,这可就有点反常了。
这专业程度……
不出意外的话,曲瑞团队的人出手了。
只不过……就程家那家子脑袋不够用的,曲瑞团队为什么保他们?
莫不是程家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吹了一回冷风,乔灵拿起手机,点开分析大师的微信。
说起来,除了每个月,分析大师定点传送张永新的生活轨迹视频外,两人几乎就再没沟通过其他的。
刘氏那边的税务调查,分析大师和刘昌一样,都陷入了瘫痪中。
说是刘国建的税,规避时间太长了,二十几年前就在税务上动手脚,根本无法下手。
至于刘昌想要的他父亲的消息,分析大师那边更没线索提供。
完全石沉大海。
张永新就是那个在法院门口杀死乔灵的凶手。
他家人以他精神有问题,给他申请精神病鉴定。
是不是真的精神病不清楚,反正在看守所自杀过好几回,还袭警了。
最后转移到了警方下属医院,安康医院。
现在还扣在里面。
也不知道分析大师走了什么门路,连安康医院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都摸进去了,还把张永新监视起来。
除了监控张永新,分析大师这回的售后服务,让乔灵如沐春风。
每隔几天,传过来的视频都是处理过的,只有那种张永新看上去像正常人的视频。
比服务VIP顾客,还要周到。
自从阿文阿武来了乔灵身边,乔灵很多事情已不找分析大师干了,毕竟这家伙是收钱的,钱嘛,能节约就节约。
但今儿这事,乔灵却觉得找分析大师出手,比让阿文去调查更快。
法人不寐:【大师,急件。调查一下这个人的亲属,近期是否有大额资金入账。】
说罢,乔灵把化妆师的个人信息发给了分析大师,顺带地,还把那位姓张的律师的信息也发给了他。
这是刚才和何律师结束通话后,何律师发给她的,方便她下面的调查。
云川某酒店。
徐哲正在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下同伴发给他的有关鼎汇收购刘氏工厂的消息。
见乔灵与刘昌几经周折,硬生生把这口肥肉吃进嘴里,正想着某些人终于抛弃了她曾经的规矩,走向了真正的现实。
这样的她,比之那穿着职业套装,明明很狡黠,却把自己弄得一丝不苟,像个老古板更让人挪不开眼。
他就知道,当年法考,紧追他脚步,差点把他这个法考第一给撵下去的人,骨子里怎么可能规规矩矩,没点离经叛道。
当那些条条框框得到释放,那种野生的凌厉手段,意外得让人血液沸腾。
不过……她到底还以281的分数把他碾压了下去。
冷不丁就接到乔灵发来的消息,他狭长眸子微微眯起,慢悠悠地点开手机查看。
当看清楚乔灵发过来的消息时,徐哲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不是今天下午何德业让他帮忙调查的人吗?
怎么,难道何德业手上的案子和她有关系?
徐哲挑了挑眉:【半个小时后,给你消息。】
他和很多律师都有业务往来,今天下午何德业这一单,无疾而终。
他经手调查的事,还很少有出现这种情况的,职业敏感告诉他,这事背后有猫腻。
想着让何德业大出一次血,便安排了属下去深度调查,看时间,差不多快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