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哲回完消息，立即联系公司散出去的线人，发送各种指令。
一张无形而又精密的网，在看不到的地方，以一种让人心惊的恐怖姿态，悄无声息地开始运行。
联系完人，他垂头想了想，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下午追踪过的那些数据接口。
这事，他下午便干过一次。
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东西都能靠技术手段查到。
但同样的，若是有人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隐藏痕迹，那他技术再好也查不到……
花了十来分钟，结果和下午一样，依旧一无所获。
徐哲眼睛微眯。
职业敏感让他知道，这个化妆师的背后，有一个技术不亚于自己的人，在清除网上的痕迹。
一点让人生疑的地方都没有……能让乔灵和何德业都要调查的事，不可能干净成这个样子。
沉思间，电脑里传回了线人们的消息。
关于乔灵出通告，差点被化妆师毁容的来龙去脉，甚至还包括何德业想让化妆师咬死程茂林的内幕，都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该说不说，徐哲能吃这碗饭，也是有本事的。
还没到和乔灵约定的时间，他几乎就捋顺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甚至还查到了乔灵和程茂林的关系。
其实以前在没有顾主委托的情况下，他是不会额外调查的。
但有关乔灵的事，他却总会下意识地想多了解几分。
这不，稍一了解，他便察觉到了，乔灵与程家的诡异之处。
不过这会儿乔灵那边还等着回复，他只粗粗过了一遍，梳理出与毁容事件有关的线索，便暂时搁置了其他。
另一边，乔灵看着发完消息就没有影的分析大师，好看的眉头轻轻扬了一下。
咦，今儿分析大师是不是换人了？
她都没问价钱，也没详细说情况，他就应下了。
不过乔灵也没纠结，在等待消息的时候，飞快琢磨着对策。
程茂林必须摁死在看守所，或是监狱里。
这个人做事虽然冲动，也没什么脑袋，但他恨她……
要是他被弄出来了，肯定会再找她麻烦。
她虽不怵，但脚边时不时有只老鼠试图咬自己一口，也是很烦人的。
而且，她现在本就在和几方势力博弈，甭管威胁大不大，抓到机会，能摁下去一个，是一个，免得节外生枝。
半个小时，几乎一晃就过。
分析大师踩着点，给了乔灵消息。
但这消息，和乔灵预想的有些出入。
分析大师：【化妆师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能下手的地方。图片.JPG，这是那个张律师的调查结果。】
聪明人，永远不会用一个角度去看问题。
徐哲查不到化妆师的把柄，但换了个思路，去查了接触过化妆师的律师。
张佳毅，海市人，有一家独立的律所。
整个律所只有他一个律师。
他名声并不显，开的律所一年到头几乎都没接什么案子。
不过从律所成立，到目前为止，他所代理的案子没有一件败诉。
而且所接案子，涉及面很广，价格还特别高。
他今天下午从看守所出来后，曾在国贸大厦见过一老外。
徐哲发给乔灵的照片，就是张佳毅和老外在咖啡厅里会面的相片。
分析大师：【时间太急，详细的查不到，需要继续查吗？】
【你这案子有点诡异，根据化妆师的家庭情况来看，她请不起这个张律师。】
夜风吹过窗台，乔灵半阖着眼，目光沉沉盯着照片中那个老外的脸。
越是看，她心底越是发寒。
而发寒的原因，不是因为那老外的身份，而是再次意识到曲瑞那个犯罪团伙的庞大。
这个老外，乔灵认识。
她记性好，特别是对一些印象深刻的事，轻易不会忘。
这个外国佬，是前不久江省那场服装交流会上，凯罗斯品牌的总裁雷诺。
她之所以记得，是因为看视频的时候，在交流会现场发现了江省公安局的人。
那时她还心里咯噔了一下。
觉得自己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因为这层原因，当时出现在视频中的所有人的脸，她都有印象。
乔灵从接到何律师视频电话起，就猜到了插手这个案子的人是曲瑞那一方的人。
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出手的人，会是一个国际时尚品牌的老总。
这一惊人的发现，让乔灵倒吸一口凉气。
连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是他们的人，曲瑞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
还有，那个死在监狱里的女杀手，是不是就是雷诺操作的？
算算时间，别说，还真有可能。
这个发现，让乔灵手心渗出了冷汗。
这些人的能量太大了。
大到让人后背发凉。
乔灵沉默了好一会儿，按下心底的惊骇，回复徐哲。
法人不寐：【不用查这个律师都和什么人接触，我只想要他指使化妆师翻供，涉嫌妨碍司法的证据。】
分析大师：【明天傍晚，我会再给你消息。】
【如果明天消息还是和今天一样，那你就得另外想办法了。】
【直接证据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通过佐证接触事实，和佐证执业异常来推翻化妆师的供词。】
法人不寐：【原来大师也是半同行啊……】
看到分析大师提供的思路，乔灵倒是有点意外。
如此有效的切入点，看来他对刑事案件的办案流程很熟悉。
他提出的‘佐证接触事实’，只有律师和化妆师在看守所会见室的监控视频。
但看守所会见内容不被监听，想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具体内容，只能从双方行为中分析出来，难度很大。
而另一个佐证执业异常……
别说，分析大师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推翻供词的方向。
只要查查这个律师近几年的代理案件，有没有过类似“翻供后无罪”的案件异常模式，便有可能找到突破口。
这个比较好查，看他的律师执业记录就能知道情况。
要是这律师有过前科，那化妆师在见过他后的说辞，就会让人质疑，检察机关完全可以不予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