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妹差点哭出来。
“我……我就是饿了,吃得快了些。”
说完,还悄悄看了眼空盆。
那眼神很认真。
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漏网之饺。
五姐捂脸,爱莫能助地看向刘年。
“我们包了十几个人的量。”
“我寻思怎么都够了!”
她低头看了看盆,又看了看七妹。
“没想到啊!”
“还是小看你了。”
七妹缩了缩脖子,腮帮子还鼓着。
嘴上委屈,牙没停。
五姐又看向第二盆饺子。
“算了,这盆我们不吃了,也给七妹吧!”
“反正我们吃不吃都行。”
刘年一听,立马站了起来。
“那可不行!”
“过年就得吃饺子,我这有令儿!”
说完,还伸手摸了摸七妹的头。
“没事儿,你吃!别装斯文。”
“你装了也不像!”
七妹眼睛一亮。
扭头就盯上了第二盆。
老黄也跟着起身。
“老弟,要不我去超市买几袋速冻的?”
刘年摆手。
“不用。”
“我去!”
“这是南丰,我熟!”
六姐在旁边问了一句。
“大过年的,还有超市开着吗?”
刘年挠头。
“应该有吧。”
“那些大型的连锁超市应该还开着,就是远点儿,我溜达溜达,你们先吃,我很快回来!”
说完,披上羽绒服,直接出了门。
门一关。
屋里安静半秒。
七妹盯着第二盆饺子。
五姐盯着七妹。
七妹小声问:“那我……还能吃吗?”
五姐叹气。
“吃吧。”
“刘年都发令了。”
七妹立刻开工。
筷子抡出了残影......
另一边。
南丰刑侦大队。
里面更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普桑开进院里。
刘局和李旭下车,往楼里走。
刚进门,就有人喊。
“哎呦!”
“可算来了!”
“就等你们师徒俩呢!”
“弟兄们都饿坏了!”
李旭站在门口,眯眼看过去。
办公室里,办公桌已经拼在了一起。
上面摆着好几个不锈钢盆。
盆口扣着盆。
显然,饺子早好了。
就是没人动。
一屋子人,几十号,都看着他笑。
李旭没说话,心里却软了一下。
这些人,都是老弟兄了。
有的跟他一起熬过案子。
有的是他亲手带出来的。
虽然老李这人平时喜欢端着,但人们都念他的好。
屋子前头摆着台电视,春晚正放着。
李旭看了眼表,快十二点了。
有些人今晚不值班,也跑来了队里。
就为了吃这碗饺子。
吃完,再回家陪老婆孩子。
这规矩,是他当年定的。
过年吃饺子。
图个团团圆圆,图个一个都不能少!
刘局在旁边催他。
“别愣着了,师父。”
“洗手。”
“开吃吧?”
李旭这才露出个笑模样,点了点头。
“好。”
“开吃!”
两人洗了手。
一群人围到桌边。
刘局端起一杯水,清了清嗓子。
“我简单说两句啊!”
众人立刻起哄。
“刘局,真简单啊!”
“别整年终总结了!”
“饺子都快成面片汤了!”
刘局瞪了他们一眼。
“闭嘴!”
“今儿过年!”
“一会儿还有兄弟要出勤!”
“也有兄弟要回家陪老婆孩子。”
“话不多说啊,以水代酒!”
“希望咱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我干了。”
“干了!”
一屋子人端起杯子。
有玻璃杯。
有纸杯。
还有保温杯。
全都碰到了一起。
就在这时。
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
“让我们倒数十个数!”
“十!”
“九!”
“八……”
另一边。
刘年顶着雪,插着兜,缩着脖子,在雪里走。
风往脖子里钻,人都快冻成速冻饺子配套赠品了。
他边走边嘀咕。
“哼,瞧我这命。”
“大年三十出来买饺子。”
“说出去谁信啊!”
晚上刚跟家里打完电话。
家里人都挺好,就是老妈又犯毛病,催婚呢!
之前她见过九妹,现在还惦记着。
说过了年,让他再带回家看看。
刘年一想到这事,脑仁就疼。
家里现在可不止一个妹子啦。
都带回去,老妈估计得先烧香。
再报警!
最后问他是不是进了什么不正经传销组织了!
“悲惨呐!”
“别人过年吃饺子。”
“我过年找饺子。”
他本来觉得八妹九妹不在家。
两大盆饺子,怎么都够。
结果呢?
七妹一出手。
十几个人的量,直接清场。
呵,属实还是低估了七妹的饭量了。
正想着,走到了南丰广场附近。
广场上那座华表,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
雪还在下。
但广场上人不少。
一对一对的,顶着雪跨年。
有人抱着。
有人拍照。
还有人拿着仙女棒原地转圈。
刘年抽了抽鼻涕,骂了句有病。
骂完,又停了一下。
看着周围的灯。
万家灯火啊!
都亮着。
街边店铺门口挂着红灯笼。
路上有人笑,有人喊倒计时。
还有小孩踩雪,踩得咯吱响。
尤其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年味太足了!
刘年忽然觉得,这人间也挺好。
这些人有病归有病。
热闹也是真热闹。
莫名的,他心里有了些安定的意思。
刑警队里,一群人吃着饺子看着春晚,热热闹闹的。
老李正埋头干饭,没怎么搭理其他人。
刘局坐他旁边剥蒜。
剥得挺认真。
像在处理案发现场物证。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年,什么最火?”
“当然是这股势不可挡的新势力!”
“没错,她们出道不到半年,就用超强的舞台表现力红透了大江南北。”
“成为当之无愧的顶流新宠!”
“接下来,让我们把舞台交给这两位元气满满的姑娘!”
“掌声有请——玲彩组合!”
刘局手里的蒜一抖,差点掉进醋碟里。
他立马看向李旭。
李旭手里的筷子也停了。
愣了老半天,然后猛地抬头看电视。
电视里。
李星彩和夏玲站在舞台上。
音乐响着。
灯打在她们身上。
台下掌声一阵接一阵。
队里有个年轻同志直接站了起来。
眼睛都亮了。
“快看快看!”
“玲彩组合!”
“这俩姐妹是真火啊!”
“这颜值,这舞台,活该她们上春晚!”
旁边有人笑他。
“呦呵?”
“小林子还追星啊?”
小林子理直气壮。
“这叫追星吗?”
“现在满大街都是她们广告牌。”
“我想不看都难。”
“再说了,人家是真好看啊!”
刘局嘴角抽了抽。
忍着笑,歪头看向李旭。
低声问道。
“嘿!”
“怎么样,师父?”
“开心了吧?”
李旭盯着电视,看了好几秒。
眼圈一点点红了。
刘局看到师父这个表情,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
他看着自己师父,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对父女,太难了!
一个憋了这么多年。
一个死过一回,又重新站到了台上。
谁能想到呢。
大年三十。
春晚。
全国人都看着!
老李忽然转过头。
红着眼,看着刘局,声音都抖了。
“开心。”
“开心!”
“给我老李家长脸了!”
刘局用力点头。
“那是。”
“师父,这可是春晚啊!”
“咱闺女真争气。”
“争气!”
“争气!”
李旭反复念了两遍。
像是怕自己听错。
又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敢说出来。
他坐直身子。
又看了一眼电视机。
一字一句,说给自己的徒弟听。
“我闺女!”
“是我闺女啊!”
“我闺女上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