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皇看着秦风那平静到诡异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不怕秦风愤怒,不怕秦风咆哮,就怕秦风这个样子。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却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秦风,朕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
夏皇还想继续用他那套说辞来打动秦风。
“我问你。”
秦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淡。
“你说你割让云州和朔州,只是权宜之计。那我问你,这二十年来,因为你所谓的‘权宜之计’,云州和朔州两地,被北蛮攻破了多少次?死了多少将士?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秦风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夏皇的心上。
夏皇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这……这是为了大局,难免会有牺牲……”他还在嘴硬。
“牺牲?”
秦风的音量,陡然拔高!
“说得好!说得真是好一个牺牲!”
“那些被北蛮当做猪狗一样屠戮的百姓,是牺牲!那些为了守住你画出来的防线,战死在城头的将士,是牺牲!”
“那我是不是还要替他们,谢谢你这位顾全大局的皇帝陛下?!”
秦风的质问,如同一道道惊雷,在金銮殿内炸响!
那些刚刚还对夏皇抱有同情的文臣,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
他们只听到了皇帝的“苦衷”,却忘了那背后,是无数条鲜活的人命!
是血流成河的北境边关!
赵铁衣老将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按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二十年来,那些战死在北境的袍泽,那些被蛮族掳掠的百姓。
原来这一切悲剧的源头,竟然就坐在龙椅之旁!
“我再问你!”
秦风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夏皇的内心。
“你说,我父亲发现了你的秘密,他顾全大局,答应为你保守秘密!那你告诉我,你又是怎么‘回报’他的?”
“你下达错误的军令,让他带着三千秦家军,孤军深入,陷入北蛮十万大军的重重包围!”
“那三天三夜!我父亲和我四个哥哥,死守孤城,力战而亡!三千秦家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秦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悲愤!
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封从北境传来的,染着血的阵亡邸报!
“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你这个被他保护,被他顾全大局的皇帝,你在哪里?!”
“你是不是就在这温暖的皇宫里,喝着美酒,抱着美人,等着北境传来我秦家满门战死的消息?!”
“你是不是还在想,秦战这个蠢货,到死都还在为你保守秘密,真是死得其所?!”
“夏渊!你告诉我——是不是?!”
轰!
秦风的怒吼如同火山爆发,那股积压在心底的,血海深仇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喷涌而出!
他身上那股赤红色的镇国武胆真气,不受控制地爆体而出,夹杂着皇道龙气,化作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了整个金銮殿!
离得近的几个太监,直接被这股气势,冲得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文武百官一个个脸色惨白,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夏皇更是首当其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给盯住了,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不……不是的……”
他的辩解,在秦风雷霆般的怒火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秦风……你冷静……朕……”
“我冷静不了!”
秦风一把抓住了夏皇的衣襟,将他从软榻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啊!”
夏皇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父皇!”
扶摇公主吓得魂飞魄散,冲上来想要拉开秦风。
“秦风!你放开我父皇!你疯了吗?”
“闪开!”
秦风头也不回,一声怒喝,一股无形的气劲直接将扶摇公主震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
他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夏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父亲的命!我四个哥哥的命!三千秦家军的命!北境二十年,枉死的几十万军民的命!”
“这些,就是你所谓的‘苦衷’?!”
“这些,就是你所谓的‘江山’?!”
“夏渊,你告诉我!”
“你的江山,凭什么,要用我父兄的命来换!!!”
秦风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悲愤和质问,震得整个金銮殿嗡嗡作响。
夏皇被他提在半空中,双脚乱蹬,一张脸因为恐惧和窒息,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青年,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君臣之间,最后的那一丝情分,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剩下的,唯有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住手!”
“秦风!快放开陛下!”
眼看着夏皇就要被秦风活活掐死,殿上的官员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兵部尚书李靖第一个冲了上来,想要拉开秦风的手。
“秦将军!你冷静点!有话好说!切莫冲动行事,酿成大错啊!”
“是啊摄政王!陛下龙体欠安,经不起您这样啊!”
一众文臣武将,纷纷上前劝阻。
他们怕的不是夏皇死了,而是怕秦风真的在这里杀了皇帝。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从君臣反目,变成了弑君篡位!
到时候,整个大夏,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