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正跟随搜救队伍在公海区域,热辣滚烫的太阳晒得嘴唇发裂:
“我们根据直升机雷达最后消失的定位,从公海快搜到马来西亚附近海域。
飞机残骸捞到不少,就是没看见人影。”
霍晋怀说:“加大力度,继续搜索。”
照月睁着一双眼,眼睛发直的看着病房白色天花板。
霍晋怀手背碰了碰照月掌心,体温有些低,转身端起一碗鱼片粥:“人是铁饭是钢,你一直不吃东西怎么等消息?”
照月枕下湿透一大片:“我的薄曜,还能回来吗?”
霍晋怀指尖捏着勺子递到唇边:“会的,先吃口东西,大哥陪你一起等。”
照月摇头,又哑着嗓子问:“婚宴那天到底是谁没有来?”
“你吃五口,我就告诉你。”
霍晋怀耐着性子,放了五六种高蛋白深海鱼片的粥再次递到照月唇边。
精神科医生说,让人陪陪照月,需保持情绪稳定,最重要的还是要吃东西。
现在任何精神类药物都不能用,只能靠她自己硬扛。
照月听话的张开了嘴,霍晋怀将鱼片粥一口一口送入她口中。
世纪婚礼搞砸,两族乱成一团,股票跌了五天。
舆论方面在花重金封锁,还找了上面的关系,将关键人物的名字都设为了禁词。
五口,多一口她都不肯吃,推开勺子:“谁没来?”
霍晋怀掌心托着粥碗,勺子在碗里搅拌了几下,镜片的眸沉了沉:“容家,核心成员都没来。”
顿了顿,霍晋怀又说:“但有个问题。容家跟薄家包括我们,几乎已经拉爆,他们不来也说明不了什么。”
照月拢起眉心:“那除了容家,在宴请的宾客里还有谁没来?”
霍晋怀回:“只有容家没来。”
照月低了低眉,手指紧抓白色被单:“杀薄晟的人,容家嫌疑最大。”
霍晋怀中指推了下金丝眼镜框:
“是你的女保镖发现的,她在狙击位发现有人去礼宾处偷宴请名单。开了枪,她也受了伤。”
照月毫无血色的脸死气沉沉。
霍晋怀握了握照月冰凉的手掌,一直坐在床头陪着她。
三天后,霍家搜救队成功打捞直升机黑匣子。
老秦乘坐定王台私人飞机抵达港城松山医院。
来人面色发青,裹着一股油腻腻的昏黄与疲色,唇色发白,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了。
“老秦,这边。”霍政英脱掉西装,只穿着一身黑衬衣站在走廊里。
将手伸了过去,二人握了握,感觉到对面军人的手又硬又冷。
老秦咽了咽肿痛的喉咙,嗓音有气无力:“电话里不方便,我受薄曜父亲的意思,亲自过来看黑匣子内容。”
霍政英带着人往会客厅走,问了句:“定王台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老秦摇了摇头,两眼有些发红:
“闹得很凶,薄家跟容家几乎是在硬刚,两大家族关系网相互发力,场面很难看。
震霆他俨然已经不愿走法律程序,情绪也很激动。
时间已过去八天,薄曜跟小宇一点下落都没有,我们几乎不报什么希望了。”
霍政英秘书将电脑打开,把黑匣子记录飞行数据的FDR与驾驶舱语音CVR播放了出来。
黑匣子是专为飞机空难爆炸,坠毁,烈火焚烧设计的,大多数情况下能保存完好。
这是查证薄曜他们三人在天上遭遇唯一的路径。
房门被人敲响,霍晋怀扶着照月走了进来:“爸,让月月听一下吧。”
照月求他,她是薄曜的妻子,必须要第一时间知道。
霍政英点了下头,照月在他身边心神不稳的落座,肩膀内扣,神色飘忽。
飞行数据显示,直升机从芳华岛出发后疯狂跃升巡航高度,在五千米左右时停止上升趋势。
屏幕画面显示,直升机一直在朝南边飞去,很快就越过了国境线。
升到直升机的极限高度五千米高空时,仅过一两分钟,薄曜就降了巡航高度,两次。
一次是从五千米降到了四千米左右,一次是从四千米降到三千多米左右。
老秦是专业的,手指在屏幕上显示时间与高度的地方点了点:
“是在被迫疯狂加速降巡航高度,大概率是在为跳伞做准备。
这个点,应该就是他们遇见极端危险的时候。
第一次飞入高空时好像是虚惊一场,真正的危险是第二次,就是在降巡航高度前。”
霍政英手指捏了捏眉心:“两波人?”
秘书点开驾驶舱录音放了起来。
照月在录音里听见熟悉的语声,好几天没有听见薄曜的声音了。
呼吸陡然错乱,手指死死抓起腿上裙摆布料,手背绷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录音里,薄曜对秦宇说了最后一番话后,秦宇跳了伞。
老秦满眼痛心,眼眶一瞬湿润:“小宇只穿了一身西装直接跳伞。
三千五百米的高空啊,气流都能把他割开,还有什么希望?”
秘书看了一眼照月,顿了顿才说:
“秦队长跳伞后,还有最后一段录音,薄总说完这句话后不足十秒,飞机就爆炸了。”
录音点开播放。
薄曜语声很平静:【月,对不起。】
声音停顿一两秒,嗓音又变得异常温柔:【我爱你。】
照月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浑身血液瞬间停止流动,眼睛缓缓的眨了眨。
旋即脑海里轰隆一声,看见火光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中爆闪开来,冒出一朵滚滚浓烟的火云。
薄曜的身体瞬间在火光里融化,皮肉,骨骼瞬间被撕裂。
照月手掌按在生理性痛感传来的胸口:“薄曜,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摊开自己的手臂,摸了摸满是鲜血的胸口,还有还有焦黑的大腿:
“爸,大哥,我怎么成一片一片的了?我好痛啊,炸弹炸得我全身都碎掉了。”
霍政英沉声吼道:“赶紧把人送病房,让医生过来!”
照月再次出血,被推进了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