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坚壁
楚王铁骑蔽天来，五万雄师卷地开。
战车千乘尘蔽日，旌旗百里震云雷。
彭烈坚壁清荒野，迁民焚粮塞井台。
三处隘口层层阻，鹰愁涧畔待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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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烈大婚的喜庆尚未散尽，楚国的战书便到了。
楚文王熊赀亲笔，措辞傲慢，字字如刀：“庸烈小儿，斩我使者，辱我楚国。今寡人亲率五万大军，战车三百乘，水陆并进，踏平东境。若识时务，速献上庸，称臣纳贡，可免一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庸烈览书，面色铁青，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他想起彭烈的话——“楚强庸弱，不可硬拼”。可如今，楚军已经来了，他不得不拼。他急召群臣商议，太宰庸怀主和，司徒麇安主降，只有司马石勇主战。庸烈犹豫再三，终于下令：命彭烈全权负责东境防务，抵御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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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境，鹰愁涧。彭烈接到庸烈的诏书时，正在城头巡视。他展开诏书，只看了一眼，便收入怀中。楚军五万，战车三百乘。他只有八千人。这一战，凶多吉少。
“石勇，”他唤道，“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从今日起，坚壁清野。”
石勇一怔：“大将军，坚壁清野？”
彭烈点头：“对。迁边境百姓入山城，焚毁沿途粮草，填塞水井，使楚军无法就地补给。楚军人多，粮草消耗大，若不能就地补给，只能靠后方运输。我们断其粮道，拖也能拖死他们。”
石勇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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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东境边境一片忙碌。
百姓们扶老携幼，赶着牛羊，推着独轮车，向内地转移。有人不舍，跪在祖坟前痛哭；有人愤怒，咒骂官府不顾百姓死活；有人沉默，默默收拾行囊。彭烈命士卒协助百姓搬迁，又派巫堂弟子沿途施药治病。百姓们虽有不舍，却也知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沿途的粮草，能收的收，能烧的烧。彭烈命士卒将田里的庄稼割下，运往山城储存；来不及收割的，一把火烧掉。水井全部填塞，或投入死猫死狗，使水质变臭。楚军即便占领了村庄，也找不到一粒粮食，一口净水。
石勇率剑堂弟子，分守三处隘口。第一道隘口在金鞭峡以东三十里，第二道在金鞭峡入口，第三道在鹰愁涧。层层阻击，节节抵抗，目的是消耗楚军锐气，迟滞其进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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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前锋，由斗廉率领。斗廉是楚国名将，当年曾在野狼谷被彭烈击败，一直耿耿于怀。此次他主动请缨为先锋，誓要雪耻。他率五千精骑，日夜兼程，直扑庸国东境。
第一道隘口，庸军只抵抗了半个时辰便撤退了。斗廉大喜，以为庸军不堪一击，下令全速追击。第二道隘口，庸军抵抗了一个时辰，又撤退了。斗廉更加轻视，大笑：“庸人不过如此！”副将提醒：“将军，彭烈善用伏兵，不可轻敌。”斗廉不以为然：“彭烈？手下败将而已。当年他侥幸胜我，今非昔比。我军五万，他只有八千，怕什么？”
他下令继续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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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烈站在鹰愁涧的高坡上，遥望东方。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楚军的旌旗在尘头中若隐若现。他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时间。
“大将军，”石勇走过来，“楚军前锋已过第二道隘口，正向鹰愁涧逼近。斗廉轻敌冒进，与前军脱节三十余里。”
彭烈点头：“诱敌之计已成。就看楚军敢不敢深入金鞭峡了。”
石勇道：“金鞭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斗廉敢进，我们便关门打狗；若不敢进，我们便僵持下去，耗其粮草。”
彭烈微微一笑：“斗廉此人，骄横自大，一定会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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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斗廉率军追至金鞭峡入口。他勒住马，望着那条幽深的峡谷，心中犹豫。当年，他就是在这里中了彭烈的伏击，损兵折将。如今，又是金鞭峡。他不敢再轻易进去。
“将军，”副将低声道，“彭烈诡计多端，恐有埋伏。不如等主力到来，再一起进谷。”
斗廉咬牙。他不甘心，可也不敢冒险。他正犹豫间，一骑快马从后方赶来，是楚文王的使者。
“将军，大王有令：前锋不可冒进，等主力齐备，再一同进攻。大王说，彭烈善用伏兵，不可轻敌。”
斗廉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命。他下令就地扎营，等主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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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鹰愁涧，彭烈眉头一皱。斗廉竟然不进了？他原本计划在金鞭峡伏击楚军前锋，吃掉这五千人，再集中兵力对付楚军主力。可斗廉学聪明了，不再上当。
“大将军，”石勇道，“斗廉不进了，我们怎么办？”
彭烈沉思片刻，道：“他不进，我们逼他进。传令下去，派小股部队夜袭楚营，骚扰其粮道。让他睡不安稳，吃不好饭。等他疲惫不堪，自然就会冒进。”
石勇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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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彭烈命石勇率五百剑堂弟子，夜袭楚军前锋营地。他们摸到楚营外围，点燃火箭，射向粮草堆。火势一起，楚营大乱。斗廉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帐外，只见粮草堆火光冲天，士卒奔走呼号。
“救火！快救火！”他厉声道。
楚军忙着救火，剑堂弟子趁机杀入营中，砍杀数十人，又放了几把火，然后迅速撤退。等楚军回过神来，他们已消失在夜色中。
斗廉气得暴跳如雷：“彭烈！我誓杀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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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彭烈日日派小股部队骚扰楚营。有时烧粮草，有时杀哨兵，有时在营外擂鼓呐喊，让楚军夜不能寐。楚军疲惫不堪，士气低落。斗廉几次派兵追击，都被彭烈引入伏击圈，损兵折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五日后，楚文王率主力赶到。五万大军，战车三百乘，将金鞭峡外堵得水泄不通。他听了斗廉的禀报，面色阴沉。
“彭烈坚壁清野，我军无法就地补给，粮草全靠后方运输。若不速战速决，一旦粮道被断，我军必败。”阴符生在一旁道。
楚文王点头：“先生有何良策？”
阴符生道：“可派一支奇兵，绕道金鞭峡后方，前后夹击。彭烈只有八千人，分兵则弱。只要我们攻破鹰愁涧，东境便无险可守。”
楚文王从之，命斗廉率一万精兵，绕道金鞭峡后方，从侧翼进攻鹰愁涧。自己亲率主力，正面强攻金鞭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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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烈在鹰愁涧接到斥候回报，面色凝重。楚军分兵两路，正面佯攻，侧翼迂回。他只有八千人，若分兵拒敌，每处兵力更弱；若集中兵力守一处，另一处必失。
“大将军，”石勇道，“末将愿率三千人，守金鞭峡。大将军率主力守鹰愁涧，待楚军疲惫，再伺机反击。”
彭烈摇头：“金鞭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三千人足够。你守金鞭峡，我守鹰愁涧。记住，只守不攻，拖住楚军。等我这边击退侧翼之敌，再合力反击。”
石勇领命，率三千人赶赴金鞭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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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鞭峡中，石勇布下重重防线。他在峡谷两侧山崖上埋伏弓弩手，在谷中堆满滚木礌石，在谷口设下鹿角、拒马。楚军若敢进谷，必遭迎头痛击。
斗廉率一万精兵，绕道金鞭峡后方，从侧翼进攻鹰愁涧。这条山路崎岖难行，粮草辎重运输困难。他命士卒轻装疾进，丢下辎重，只带三日干粮。他要在三日内攻破鹰愁涧，否则粮尽必败。
彭烈在鹰愁涧严阵以待。他将五千人分成三队：一队守城，一队设伏，一队为预备队。他在城头堆满滚木礌石，在城外挖了数道壕沟，埋下尖桩。他站在城头，望着东方，目光坚定。
“楚军若来，便让他们尝尝庸国人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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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楚文王率主力抵达金鞭峡口。他望着那条幽深的峡谷，眉头紧皱。他知道，彭烈一定在里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传令下去，先锋进谷，试探虚实。”他挥手道。
三千楚军，鱼贯而入。他们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走到峡谷中段，两侧山崖上忽然箭如雨下。楚军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滚木礌石从山崖上滚落，砸入人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楚军前锋将领急令撤退，狼狈逃出峡谷，死伤数百。
楚文王面色铁青。金鞭峡易守难攻，若强攻，必损兵折将。可不攻，又无法前进。他正犹豫间，阴符生道：“王上，可令斗廉加快进攻。只要他攻破鹰愁涧，彭烈腹背受敌，金鞭峡不攻自破。”
楚文王点头，派人催促斗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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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愁涧，斗廉率一万精兵抵达城下。他望着那座并不高大的城池，冷笑一声：“彭烈，你以为这座破城能挡住我？”他挥手下令：“进攻！”
一万楚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架起，箭矢如雨。彭烈站在城头，镇定自若。他命士卒以滚木礌石还击，又命弓弩手射杀攀城的楚军。城下，楚军死伤累累，却始终无法登上城头。
斗廉急红了眼，亲自督战。他命士卒架起投石机，轰击城墙。巨石砸在城墙上，轰然作响，城墙却纹丝不动。彭烈早在城墙上加固了木桩和石块，寻常投石机难以撼动。
激战一日，楚军死伤千余，无功而返。斗廉面色铁青，却无可奈何。他没想到，彭烈守城如此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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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彭烈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楚军的营火，久久不语。石涧走过来，低声道：“大将军，今日一战，楚军死伤千余，我军伤亡三百。粮草尚够半月，箭矢消耗过半。”
彭烈点头：“传令下去，节省箭矢，以滚木礌石为主。另，派人向君上求援，请他速发援兵。”
石涧领命而去。彭烈望着北方，心中默默祈祷。他知道，庸烈未必会发援兵。可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