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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楚文王亲攻鹰愁涧 彭烈死守待援

    七律·死守

    楚王亲率四万师,鹰愁涧下战云垂。

    滚木礌石如雨落,热油箭矢敌尸堆。

    三日猛攻城未破,粮尽矢缺势已危。

    彭烈召将沉声问,石勇愤言“死战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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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鞭峡火攻大捷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庸国东境,也吹到了楚军大营。楚文王熊赀面色铁青,斗廉被擒,八千精兵全军覆没,这是他即位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他恨彭烈,恨庸国,恨那座怎么也攻不破的鹰愁涧。

    “传令下去,”他厉声道,“明日全军压上,寡人要亲自督战。踏平鹰愁涧,活捉彭烈!”

    阴符生站在一旁,低声道:“王上,彭烈善守,硬攻恐损兵折将。不如分兵断其粮道,困死他。”楚文王摇头:“寡人等不了。四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无数,若久攻不下,粮尽必退。寡人要在十日之内,拿下鹰愁涧!”

    ———

    次日黎明,楚军四万主力,浩浩荡荡向鹰愁涧推进。战车三百乘,云梯数百架,投石机数十座,旌旗蔽日,鼓声震天。楚文王亲自督战,金甲长剑,立于高坡之上。他的身后,是四万楚军,是他的全部家底。

    彭烈站在城头,望着那黑压压的楚军,面色平静如水。他的身后,是七千庸军(经金鞭峡一战,伤亡近千),是东境最后的屏障。他知道,这一战,关乎庸国存亡。

    “石勇,”他唤道,“传令下去,全军死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石勇抱拳:“末将领命!”

    ———

    楚军的第一次进攻,在辰时开始。

    三千楚军,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呐喊着向城墙冲来。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下。楚军士卒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可后面的还在往前冲,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冲。云梯架上城墙,楚军士卒攀爬而上。庸军以热油浇下,滚烫的油液烫得楚军皮开肉绽,惨叫着坠落。

    激战一个时辰,楚军死伤五百,无功而返。

    楚文王面色阴沉,挥手下令:“再攻!”

    第二批楚军冲了上来。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投石机。巨石砸在城墙上,轰然作响,城墙颤抖,碎石飞溅。彭烈命士卒用木桩加固城墙,又命弓弩手射杀操纵投石机的楚军。巨石虽然凶猛,却无法撼动城墙的根基。

    激战至午时,楚军又死伤三百,依然未能登上城头。

    楚文王怒不可遏,亲自策马到阵前,厉声道:“全军压上!谁先登上城头,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楚军士卒红了眼,疯狂地冲向城墙。云梯如林,箭矢如蝗。庸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用尽了,就用砖头、瓦片;热油用尽了,就用开水、粪便。城头血肉横飞,惨烈无比。

    彭烈站在城头,挥剑砍杀爬上城头的楚军。他的左臂旧伤复发,疼得钻心,可他顾不上。他只知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激战至黄昏,楚军死伤过千,依然未能登上城头。楚文王无奈,只得下令收兵。

    ———

    第一日,楚军死伤一千二百,庸军伤亡三百。

    第二日,楚军改变战术,集中兵力猛攻东门。他们用冲车撞击城门,用云梯攀爬城墙。彭烈命士卒用巨石堵住城门,又在城墙上架起大锅,烧沸热油,浇向攀城的楚军。激战一日,楚军死伤八百,东门依旧岿然不动。

    第三日,楚军又攻西门。彭烈早有防备,在西门后埋下伏兵。楚军攻到半途,伏兵杀出,杀得楚军措手不及,狼狈逃窜。这一日,楚军死伤六百。

    三日猛攻,楚军死伤近三千,鹰愁涧依然在庸军手中。楚文王面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

    可彭烈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粮草将尽,只够五日。箭矢消耗大半,滚木礌石已所剩无几。将士们疲惫不堪,连站都站不稳。伤兵营里挤满了人,石涧带着巫堂弟子日夜救治,药草也已告急。

    这一夜,彭烈召集众将,在城楼中议事。油灯如豆,映着众人疲惫的面容。石勇、石涧、墨羽等人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凝重。

    “粮草只够五日,箭矢将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彭烈开门见山,“楚军虽伤亡惨重,但主力未损,仍有三万余人。若援军不到,我们最多再撑三日。”

    石勇咬牙:“大将军,上庸援军迟迟不到,君上莫非仍疑我?”

    彭烈沉默。他知道,石勇说的是实话。庸烈若信他,早就发援兵了。可庸烈没有。他还在猜忌,还在犹豫,还在等。等什么?等他彭烈战死?等鹰愁涧失守?等楚军兵临上庸城下?

    “将军忠心可昭日月,”石勇愤然道,“若君上不发兵,我等便死战到底!庸国存亡,在此一役!”

    彭烈看着石勇,看着他眼中的怒火,看着他脸上的决绝。他想起石敢当——石勇的父亲,当年在野狼谷以两千人挡一万五千楚军,死战不退。如今,他的儿子也走上了同样的路。

    “好。”彭烈站起身,目光坚定如铁,“传令下去,全军死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退一步。”

    众将齐声应诺:“愿随将军死战!”

    ———

    远处,楚军大营。

    楚文王坐在帐中,面色阴沉。他攻了三天,损兵三千,却连鹰愁涧的城墙都没摸到。他恨彭烈,恨那座破城,恨那些不要命的庸军。

    “王上,”阴符生低声道,“彭烈粮草将尽,箭矢已缺。再攻几日,他必撑不住。我军可轮番进攻,不给他喘息之机。”

    楚文王点头:“就依先生所言。传令下去,明日继续进攻,昼夜不停。”

    ———

    远处,上庸城,王宫偏殿。

    庸烈独坐灯下,面前摊着彭烈的求援急报,已经看了无数遍。他心中犹豫不决——发援兵,他怕彭烈拥兵自重;不发援兵,他又怕东境失守,楚军长驱直入。

    “君上,”竖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夜深了,该歇息了。”

    庸烈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远处,三星静静悬垂,又近了一分。

    “竖亥,”他唤道,“你说,寡人该不该发援兵?”

    竖亥推门而入,跪在阶下,小心翼翼地道:“君上,彭将军手中尚有七千精兵,足够守城。若再派援军,只怕他……”

    庸烈摆手:“你下去吧。”

    竖亥躬身退出。庸烈独坐灯下,望着那封急报,喃喃道:“彭烈,你到底是想守城,还是想拥兵自重?”

    ———

    远处,鹰愁涧城头。

    彭烈站在城墙边,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他知道,楚军明日还会再来。他也知道,庸烈未必会发援兵。可他别无选择。他是庸国的将军,是彭氏的子孙,是镇龙人。他必须守住东境,哪怕战死沙场。

    “父亲,祖父,列祖列宗……”他喃喃道,“烈必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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