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重新坐直，打开那份芯片方案的原始文件——就是游戏系统给的那份完整的方案资料。
那份资料，他之前只是粗略地翻过，因为完全看不懂。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不需要看懂全部——他只需要找到跟赵明远提出的问题相对应的部分，把原文摘抄下来，整理成答复就可以了。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那十个问题的相关内容在原始方案里一一找到。
有些内容甚至不需要修改，直接复制出来就是非常完整的技术解答。
他甚至发现，方案原文里有一些注释和补充说明，恰好可以解答赵明远他们提到的那些困惑。
晚上七点，王浩终于把答复整理好了。
他没有直接用老板的口吻回复，而是以自己的口吻写了一封邮件，说“我哥看完了你们的问题，让我把他的回复转给你们”，然后把从方案原文里整理出来的内容附在了后面。
写完之后，他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还好。
那些答复看起来非常专业，引经据典，逻辑严密，完全不像是一个外行人写出来的东西。
因为本来就不是他写的。
他点下发送键，邮件发了出去。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浩刚到厂房，手机就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一看——赵明远在微信上连发了五六条消息，全是大写字母的感叹号。
“王经理！！！老板的回复我看到了！！！”
“那几个问题的解答，我看了整整一晚上！”
“太厉害了！那个缓存结构的解释，完全解答了我们之前想不通的一个逻辑闭环！”
“还有NPU指令集的那段说明——我拿给陈涛看了，他说他看完之后醍醐灌顶！”
“浩哥你替我谢谢老板！太感谢了！”
王浩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感叹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行了，收到了就好。我哥说你们有什么问题继续整理，不用客气。”他回复道。
“好的好的！我们这边还有一些问题在整理，过两天再发给你！”
“好，不急，你们慢慢来。”
放下手机，王浩走进厂房。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在环氧地坪上投下一道道倾斜的光影，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浮动。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
他能看懂的东西有限，但他手里的资料足够深，深到那些资深工程师也会觉得震撼。
而只要有这份资料在，他的“老板”身份就不会露馅。
至少短期内不会。
他走到厂房中央的空地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今天，第一条SMT贴片线的基座已经安装到位了。
他把照片发到“星月一家人”的群里，配了一行字：“第一条产线基座就位了。”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
张伟第一个冒出来：“我靠，进度这么快！”
雷震跟着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浩哥牛逼！”
陈明也冒泡了：“等设备到位了，这边就算正式开张了。”
于欣欣发了一个太阳的表情：“加油！”
王浩看着群里的消息，笑了一下，锁屏手机，继续投入到厂房里的工作。
手机厂的事上了轨道，星月传媒那边同样没有停下脚步。
那天下午，周建军给王皓发了一条消息：
“王皓，下午有空没？来总部一趟，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王皓看了一下的时间——下午两点。
正好今天厂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去一趟公司也无妨。
“行，我一会儿到。”
三十分钟后，王皓推开了周建军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不止周建军一个人——沙发上还坐着于欣欣，面前摆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像是在汇报工作。
“来了。”周建军招了招手，“坐。”
王皓在沙发上坐下，跟于欣欣对视了一眼，于欣欣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什么事儿这么急？”王皓问。
周建军靠在椅背上，表情认真地开口道：
“咱们的抖音短视频业务，最近增长很猛，流量一直往上走。”
他顿了一下：“我跟欣欣聊了一下，觉得咱们可以趁这个势头，把短视频这块的业务拆分出来，单独做一个子公司。”
王皓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先看了一眼于欣欣：“欣欣，你怎么看？”
于欣欣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地说：
“我觉得周主管的建议挺好的。今年短视频的流量大爆发，咱们现在有内容团队、有运营经验、有成功的账号案例，乘上这个风口，应该能有一番作为，至少不会比现在的直播电商差。”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如果能把这一块的业务独立出来，运营上会更灵活，决策权也更集中，不用事事都跟传媒这边的其他业务线协调。”
王皓点了点头。
他对于欣欣的判断是信任的。
她这段时间管着主播公司，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游刃有余，成长速度所有人都看得见。她说能做，那应该就是有把握的。
周建军接着说：“我做了一份初步的方案，你看看。”他把一份文件推到王皓面前，
“大概的思路是这样的——新公司由星月传媒全资控股，于欣欣担任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
前期启动资金大概需要两百万，主要用于团队扩充和流量投放。
财务和法务暂时由总部这边支持，等业务规模上来之后再独立配备。”
王皓翻开方案，一页一页地看了一遍。
两百万的启动资金，对于现在星月传媒的资金池来说，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做。”王皓合上方案，看着周建军和于欣欣，“这个事可以做。”
于欣欣脸上露出一个明显的笑容，但又迅速收了回去。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王皓继续说。
“你说。”周建军看着他。
“新公司的法人代表，让欣欣来当。”王皓说得很平静，
“既然她是总经理，就给她完整的决策权。责任和权力要对等。”
于欣欣愣了一下：“浩哥，我……”
“你不用急着拒绝。”王皓看着她，“你管主播公司这几个月，做得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
短视频这块业务从头开始，需要一个有冲劲、有想法的人来带。
我觉得你行，你也应该觉得自己行。”
于欣欣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周建军在旁边笑了一下：“浩哥说得对。欣欣，这个担子你得接。”
于欣欣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接。”
从周建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于欣欣跟在王皓身后，走在走廊里。
等走出一段距离，她才小声说了一句：“浩哥，谢谢你。”
王皓没回头，脚步也没停：“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信我。”
王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一束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