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视频子公司的筹备工作，雷厉风行地展开了。
周建军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方案确定之后的第二天，就让人把工商注册的资料准备好了。
于欣欣那边也没闲着，当天晚上就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短视频团队招人，编导两名、拍摄两名、剪辑三名、运营两名，有推荐或者自荐的都可以找她。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立刻炸了锅。
张伟第一个跳出来：“欣欣姐，你看我行不行？我长得帅，能出镜！”
雷震紧跟其后：“你帅个屁，你那张脸出镜了观众都吓跑了。”
“滚！”
“行了行了，别吵了。”于欣欣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伟哥，你好好做你的二手车吧，来我这儿不是屈才了吗？”
“不过你现在直播做的是真不错，挺厉害的，有时间你倒是可以过来这边做做导师。”
张伟：“那感情好。”
“……”
王皓躺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群里热闹的聊天记录，笑了一下。
于欣欣现在是越来越有当领导的样子了——干脆、果断、知道怎么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才六点多钟，外面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起来，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橘黄色的光。
他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赵明远发来一条消息。
“王经理，在吗？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王皓愣了一下。
赵明远平时很少在晚上找他，一般都是白天在厂里碰面的时候说事情。
晚上发消息，说明这个事情他斟酌了一段时间。
“在，你说。”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赵明远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方便说话吧？”
“方便，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赵明远开口了：
“王经理，我跟团队里的人商量了一下，觉得有个想法应该跟你说说。”
“你说。”
“咱们这个手机项目，芯片方案已经有了，软件团队也搭起来了，供应链那边你也在找人，产线也在装——整体进度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赵明远顿了一下，“但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跟你说，又怕你觉得我越界。”
“赵工，你跟我不用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说什么。”
“好，那我就直说了。”赵明远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咱们缺一个真正懂产品的人。”
王皓握着手机，没说话。
赵明远继续说：“芯片是核心，但手机不只有芯片。”
“屏幕用什么规格、电池做多大容量、摄像头用哪家的方案、外观怎么设计、系统UI怎么调——这些决定，直接关系到手机能不能卖出去。”
“咱们现在有技术，有产线，有供应链的储备，但缺一个能把所有这些东西整合在一起的人——一个产品经理。”
王皓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想了几秒。
赵明远说得对。
他之前一直在忙着搞定芯片方案、搭建研发团队、推进产线建设——这些都是“能不能把手机造出来”的问题。
但“能不能把手机卖出去”，是另一个维度的问题。
而那个维度，需要一个懂产品、懂市场、懂用户的人来把控。
“你有人选吗？”王皓问。
赵明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人，我觉得特别合适。但我不确定能不能请得动他。”
“谁？”
“我以前在深圳上班时的同事，叫宋凯。”
“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干了三年，他做产品经理，我做芯片。”
赵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敬佩，
“他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产品经理。以前那家公司有两款爆款产品，都是他主导定义的。”
王皓来了兴趣：“他现在在哪儿？”
“在深圳，一家做智能硬件的小公司做产品总监。”赵明远说，
“那家公司融资不太顺利，我估计他干得也不是很顺心。”
“之前我们偶尔聊过几次，他透露出想换地方的意思。”
“那你联系过他吗？”
“还没有。”赵明远说，“我想先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行，我就去跟他聊聊。”
“如果他愿意过来，我估计他的薪资要求不会低——深圳的产品总监，年薪至少是这个数。”
他说了一个数字。
王皓在心里算了一下。
那个数字确实不低，但对于整个手机项目的投资规模来说，不是不能接受。
“你联系他试试。”王皓说，
“先聊一聊，看看他有没有意向。薪资的事情，等确定他愿意来再谈。”
“好。”赵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高兴，“那我明天就联系他。”
挂了电话，王皓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产品经理。
这确实是他之前忽略的一个环节。
他懂销售、懂市场推广、懂怎么跟人打交道——但他不懂怎么定义一款手机产品。
什么样的屏幕尺寸握持感最好、什么样的重量分布让人觉得有质感、什么样的颜色搭配能打动目标用户——这些东西，他完全是个外行。
如果赵明远说的那个宋凯真的能来，那整个团队的拼图就能完整一大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夜色中的省城。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星星落在地上。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现实。
几天后，省城下了一场小雨。
王皓从厂房里出来，站在门口的雨棚下，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呼出一口白气。
厂房里面的第一条SMT贴片线已经安装完毕了。
银灰色的设备整齐地排列在黄色的基座上，各种管线从设备顶部连接到天花板的桥架上，看起来像是一条蛰伏的金属巨龙。
“通电试机了吗？”王皓问身边的赵明远。
“今天下午刚通的电。”赵明远说，“设备运转正常，精密度也达标了。等物料到位之后就能开始试产。”
王皓点了点头。
手机的物料采购，现在由周海波在牵头。
他入职之后立刻进入了状态，每天都在跟各个供应商打电话、谈价格、确认交期。王
皓看过他发来的采购进度表——屏幕、电池、摄像头、外壳、按键、接插件——几十种物料，每一种都标注了供应商、价格、交期和风险等级。
这个人确实是干采购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