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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 第142章 夜会郑疤定杀机

第142章 夜会郑疤定杀机

    城东的汉人营地比城南冷清些。

    马横这一千多人驻在这里,守着东门附近的粮道。营地不大,营房也旧,好些土墙裂了缝,用泥巴胡乱糊着。

    祖昭摸过去时,已是后半夜。

    他没有直接找马横,而是按刘虎说的方位,绕到营地西北角。那里孤零零立着一间土房,比别的屋子稍大些,门口挂着盏半明半暗的灯笼。

    郑头目就住这里。

    祖昭在暗处观察了半炷香的工夫,见四周无人,才悄悄摸到窗下。

    屋里还亮着灯,隐约有人影晃动。他凑近窗缝往里看,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慢慢擦着一把刀。

    刀已擦得锃亮,他却还在擦,一下一下,动作很慢。

    脸上那道疤,在灯火下格外显眼。

    祖昭轻轻敲了敲窗棂。

    那汉子手一顿,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扫向窗户。

    “谁?”

    祖昭没有出声,又敲了两下,然后推开窗,翻身而入。

    那汉子已经站起身,刀横在胸前,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待看清来人是个少年,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放松警惕。

    “你是何人?”

    祖昭站定,拱了拱手:“郑头目,深夜打扰,恕罪。”

    那汉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刘虎的人?”

    祖昭摇了摇头。

    “不是刘虎的人,那你是谁的人?”那汉子目光锐利,“这大半夜的,摸到老子屋里来,总不是走错门了吧?”

    祖昭看着他,缓缓道:“我是来问你一句话的。”

    “什么话?”

    “你心里那口气,打算什么时候出?”

    那汉子脸色一变。

    祖昭继续道:“你跟赵贵喝过两次酒,却没去过胡营。你脸上这道疤,不是刀伤,是鞭伤,是羯人常用的那种三棱鞭,抽出来的疤。”

    那汉子握刀的手紧了紧。

    “你恨胡人,”祖昭一字一字道,“恨到骨头里。可你忍了这么久,忍到赵贵那种人天天往胡营跑,忍到看着胡人欺负自己的弟兄也不敢吭声,你是在等什么?”

    那汉子盯着他,目光越来越冷。

    “你到底是什么人?”

    祖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许久,那汉子忽然收起刀,坐回床边,长长吐了口气。

    “说吧,你想干什么。”

    祖昭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道:“我要杀胡人,杀光城里这两千多羯胡。”

    那汉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更复杂的神色取代。

    “就凭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祖昭看着他,平静道:“凭我,凭刘虎的两千人,凭三百精兵,凭你心里那口气。”

    那汉子沉默了。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你知道我这疤是怎么来的吗?”

    祖昭没有接话。

    那汉子自顾自道:“五年前,我还在老家种地。那年胡人来征粮,交不够,就把我抓去当兵。我媳妇追出来求情,被一个胡人百夫长一鞭抽在脸上,当场就倒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那儿子才三岁,跑出来找他娘,被那百夫长一脚踹开,脑袋磕在石碾上……也没了。”

    祖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那汉子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干涸的仇恨。

    “我忍着,忍着,忍到今天。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等一个机会,能亲手宰了那畜生。”

    祖昭问:“那畜生还在吗?”

    那汉子摇了摇头:“第二年就调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祖昭沉默片刻,又问:“所以你接近赵贵,是为了……”

    “为了找机会。”那汉子打断他,“赵贵跟胡人走得近,认识的人多。我想通过他,打听那畜生的下落。”

    祖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过了好一会儿,那汉子忽然道:“你说要杀胡人,怎么杀?”

    祖昭看着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那汉子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粗。

    等祖昭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祖昭面前,单膝跪下。

    “郑大,愿听公子号令。”

    祖昭连忙扶起他:“郑头目不必如此。”

    郑大站起身,看着他,忽然问:“公子,你到底是谁的人?”

    祖昭笑了笑,没有回答。

    郑大也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公子不说,郑某也不问。反正这条命,从今儿起,是公子的了。”

    接下来的两天,祖昭几乎没合眼。

    白天,他带着魏璜、魏璋,走遍谯县城里的每一条街巷。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设伏,哪里能堵截,哪里能撤退,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夜里,他潜到高处,观察胡人军营的动静。胡人什么时辰换岗,什么时辰喝酒,什么时辰睡得最死,同样一一记在册子上,画成图本。

    第三日夜里,他回到藏身的废宅,在油灯下摊开一张麻纸,开始画图。

    魏璜凑过来看,只见那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胡营的位置,汉营的位置,城门的位置,街道的走向,伏击的地点,撤退的路线,汇合的地方……

    “公子,”魏璜忍不住道,“你这是要打一场仗?”

    祖昭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魏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陌生得很。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只当祖昭是个有胆有谋的年轻人,比寻常人聪明些,沉稳些。可此刻看着这张图,他才意识到,这少年不只是聪明,他是真的会打仗。

    图终于画完时,天已快亮了。

    祖昭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把图递给魏璜。

    “收好。丢了这东西,咱们都得死。”

    魏璜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藏着。

    祖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

    “赵贵那边,这几日有什么动静?”

    魏璜想了想:“刘虎派人盯着呢。说赵贵这两天没去胡营,倒是常往东城跑,见他那几个心腹。”

    祖昭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他转身,看着魏璜:“告诉刘虎,今夜动手。”

    魏璜一愣:“今夜?这么急?”

    祖昭摇了摇头:“不是急,是不能再等。呼延莫走了快六天了,不知道什么情况。再拖下去,胡人万一有警觉,咱们全得死。”

    魏璜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却被祖昭叫住。

    “告诉刘虎,”祖昭一字一字道,“赵贵的人头,今晚必须落地。”

    魏璜看着他,忽然问:“公子,你要亲自去?”

    祖昭点了点头。

    “赵贵这种人,死之前,我想亲眼看一看。”

    魏璜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抱了抱拳,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祖昭站在窗边,望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于谯县城里的两千多胡人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寻常的日子,喝酒,打人,欺负汉人,醉醺醺地睡去。

    对于刘虎、郑大、马横、魏家兄弟,还有那三百藏在城西的精兵来说,这是等待了太久的一天。

    而对于赵贵……

    祖昭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里。

    今夜之后,这世上,就没有赵贵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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