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篝火旁的众人又笑疯了。
谢煜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小鹤安这孩子,真是陛下亲生的。”
“刀刀往人心口扎。”
阿娜尔笑得直拍苏卿润,
“姓苏的,你外甥真聪明。”
苏卿润耳根微红,神情复杂,
“聪明是聪明,但有些话,还是少懂些好。”
阿娜尔噗嗤一笑,“不过,陛下喝多的时候,也真是好玩,不知道今晚的小山坡……”
苏卿润又想去捂她的嘴,“慎言。”
阿娜尔打开他的手,“我说,你喝多了会不会也这样?我还没见你喝多过呢。”
苏卿润沉默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我不敢。”
阿娜尔一愣,随即笑倒在他怀里,
“姓苏的,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苏卿润耳根红得更厉害,“阿娜尔。”
“嗯?”
“人多。”
阿娜尔贴近他耳边,小声道:“那人少的时候,你敢不敢?”
苏卿润喉结动了动,不远处篝火噼啪一响,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她大着肚子,眉眼仍明艳,
苏卿润低声道:“敢。”
阿娜尔抱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口,“烦死了,怎么还不生,看得到吃不到,再也不生了,以后不许*在里面了。”
苏卿润又去捂她的嘴,人都快熟了。
谢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苏卿润,你真完了,从前多冷一个人啊,现在被阿娜尔拿捏得死死的。”
苏卿润看他一眼,“你也快了。”
谢煜:“?”
阿史那烈原本安静坐着,闻言慢慢抬眼看向谢煜,
谢煜后背莫名一热,“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阿娜尔笑得意味深长,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哥今晚也挺像要拿捏人的。”
谢煜脸瞬间红了,
“阿娜尔,你少胡说八道。”
阿史那烈端着酒盏,语气平静,“她没胡说。”
谢煜猛地转头,“你说啥?”
阿史那烈看着他,
许是酒意上来,他那双琥珀色的眼比平日更深,也更直白,
“我说,她没胡说。”
谢煜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喝多了吧?”
阿史那烈道:“没有。”
谢煜指着他,
“你看,你们喝醉了都说自己没醉。”
阿史那烈淡淡道:“你也红了。”
谢煜立刻捂脸,
“火烤的!”
阿史那烈看了看火堆,又看了看他,“火在另一边。”
谢煜:“……”
这话怎么谁都学会了?
篝火烧得更旺。
酒也一盏一盏下去。
苏窈窈和萧尘渊带孩子离席之后,场子并没有冷下来。
反而因为少了萧尘渊那座冷冰冰的大山,谢煜说话更放肆了,
他抱着酒坛坐到阿史那烈旁边,拍了拍他的肩,
“你说,要是当年没打那场仗,咱俩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熟?”
阿史那烈看他,“也许。”
谢煜笑了一声,“那还挺可惜。”
阿史那烈沉默了一下,“不可惜。”
谢煜偏头,“怎么?”
阿史那烈看着他,声音低了些,“总会熟。”
谢煜心口一跳,酒意一下翻上来,他觉得自己可能真喝多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阿史那烈这张冷冰冰的脸,现在看着也有点顺眼。
甚至……
有点好看。
他赶紧移开眼,“你这人今晚说话怎么怪怪的。”
阿史那烈没反驳。
谢煜又喝了一口,啤酒的后劲慢慢上来,他眼尾红了些,笑也比平日懒,
阿史那烈看着他手里的酒坛,皱眉,“别喝了。”
谢煜立刻不服,“你管我?”
“嗯。”
“你凭什么管我?”
阿史那烈看着他,“想管。”
谢煜彻底被噎住。
阿娜尔在不远处差点尖叫,她死死抓住苏卿润的袖子,压着声音,
“听见了吗?”
“我哥说想管!”
苏卿润看着谢煜通红的耳朵,再看了看阿史那烈沉得过分的眼,
“听见了。”
阿娜尔感动得不行,
“我哥终于不是木头了。”
苏卿润轻声道:“也许只是以前没说。”
阿娜尔看他,“你也这样?”
苏卿润一怔。
阿娜尔眯眼,“你以前是不是也心里藏一堆,嘴上不说?”
苏卿润耳根微红,“嗯。”
阿娜尔哼了一声,“那你以后多说。”
苏卿润低头看她,
“好。”
“我想听好听的。”
“好。”
“现在说一句。”
苏卿润看着她明艳的眉眼,顿了片刻,“你今日很好看。”
阿娜尔脸一下红了,嘴上却嫌弃,
“就这?”
苏卿润声音更低,
“每日都好看。”
阿娜尔:“……”
行。
她被哄到了。
篝火另一边,谢煜已经喝得有点上头。
他靠在阿史那烈肩旁,手里还抱着酒坛,嘴里嘟嘟囔囔,
“阿史那烈。”
“嗯。”
“你说,这些年我待在北境,是不是挺傻的?”
阿史那烈道:“不傻。”
“雍京那么热闹。”
“嗯。”
“我祖父天天写信骂我,说我一把年纪还不回去娶媳妇。”
阿史那烈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谢煜没发现,他继续嘀咕,
“我也不是不想回。”
“就是每次想回,就觉得……”
他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些,
“北境的酒还没喝完。”
“你欠我的酒还没还完。”
“草原的星星也还没看够。”
阿史那烈看着他,眸色一点点沉下来,谢煜偏头看他,笑得有点醉,
“最重要的是。”
“我要是走了,你被人欺负怎么办?”
阿史那烈低声道:“没人能欺我。”
谢煜哼笑,“那也不行。”
“我得看着。”
阿史那烈没说话,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了,谢煜看着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他眯着眼,声音有点飘,
“阿史那烈。”
“你说……”
“我要是女的。”
周围本来还在笑闹。
阿娜尔耳朵一动,立刻抬头。
鹤卿也慢慢停下了扇子。
谢煜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只是靠在那儿,醉得坦坦荡荡,问得也坦坦荡荡,
“我要是女的。”
“你是不是就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