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庆丰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大有恼羞成怒的架势,常昆心里暗自好笑。
他赶紧收起那副贱兮兮的笑容,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段长,您别急啊。”他拍了拍胸脯,“咱们的革命前辈,当年为了打鬼子,在冰天雪地里冻坏了身子,牺牲太大了。“
”你放心,等这药酒一泡好,我立马给你送过去。”
“你小子,推了一天又一天!前几次问你,你也是这套说辞。”张庆丰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今天跟我交个实底,这鹿鞭酒到底有没有?要是没有,你趁早说,我好去给我朋友回个话,让他熄了这念想,早点另外找辙去。”
看着他这副抓心挠肝的模样,常昆心里忍不住乐开了花。
得,段长这绝对是让家里媳妇给逼急了,要是再空着手回去,估计得睡地板上了。
“行行行,段长,你把心放肚子里。”常昆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安抚道。
“这药酒今天应该就泡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我准给您拿过来,行不行?”
“真的?!”张庆丰大喜过望,激动得一把抓住常昆的手,“太好了!常昆啊,我得好好谢谢你!”
常昆实在憋不住了,嘴角疯狂上扬,揶揄道:
“段长,您这话说的,不应该是您那位‘朋友’来感谢我吗?您这么着急谢什么呀?”
“我……我这不是替我朋友谢你嘛!”张庆丰老脸一红,急得直瞪眼。
“我说你小子,谢你还谢出毛病来了?赶紧的,也别等明天了,今天麻溜回去拿!我朋友等着急用呢!”
常昆失笑,这个张庆丰,连一晚上都等不了?
看来以前晚上睡觉,没少被媳妇逼得抓心挠肝啊。
见常昆还在那儿偷笑,张庆丰是真急了,压低声音骂道:
“你特么的,给我赶紧的!知不知道救人如救火?我朋友天天熬着,你小子还看笑话了?”
常昆赶紧摆手,做出一副妥协的样子:
“得得得,段长,我回去拿还不行嘛。你放心,你朋友就是我朋友,咱们不能让朋友等太久,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眉头微皱:“我记得家里那鹿鞭酒好像没剩什么了……”
“啥?!”张庆丰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急眼了。
“你小子,玩我呢是吧?为啥没了?你年纪轻轻的,喝那玩意儿干啥?不怕流鼻血啊!”
常昆无辜地摊开双手:“段长,您冤枉我了,我可不喝,那不是还有我爹要喝,还有我老丈人也要喝,这人多嘴杂的,哪够分啊。”
“不行!”张庆丰一把揪住常昆的衣领,瞪大眼睛说道,“你小子,怎么也得给我匀点!不……不是给我,是给我朋友匀点!”
常昆这才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开口:
“段长,鹿鞭酒要是真没了,我家里还有豹鞭酒,跟那效果差不多,您要不要?”
“豹鞭酒?”张庆丰喃喃自语,眉头微皱。
这玩意儿他还真没听说过,不过转念一想,虎豹虎豹,都是猛兽,应该差不多吧。
“行!常昆,就拿豹鞭酒!给我……给我朋友尝尝鲜!快去拿吧,别一会儿又没了!”
常昆没再逗这位急色的段长,乐呵呵地答应下来:“行,那我这就回去拿,下午……”
“下午还算你上班,去吧去吧,赶紧去吧!”张庆丰大手一挥,像赶苍蝇似的催促道。
常昆这才摇头晃脑地转过身,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笑嘻嘻地朝单位外走去。
段长这副急色模样,倒是便宜了自己。
这不,下午又能名正言顺地逍遥半天了。
骑上自行车,迎着凉风一路疾驰,他琢磨着,昨晚二姨夫连夜去搬运粮食,不知安排得怎么样了,正好顺道去问一嘴。
骑了一会,车子停在二姨家院门外。
还没进院子,就看见小紫霞正拿着画板,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笔一画认真画着什么。
旁边邻居家的狗蛋儿正满脸羡慕地凑在跟前,眼巴巴地央求着:
“好紫霞,给我玩一下嘛,就一下!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也不骂你了。”
紫霞闻言,歪着脑袋,傲娇地冷哼一声,扬起小下巴:
“你敢欺负我,我就让大哥揍你!才不给你玩画板,这是大哥给我的!”
见软磨硬泡不管用,玩不了画板,狗蛋气得狠狠抽了下鼻子,一跺脚嚷嚷道:
“哼!不给拉倒,以后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不玩就不玩,我才不稀罕你!”
两人刚吵了两句嘴,紫霞一扭头,正巧看到常昆推着车走过来,乌溜溜的小眼睛立马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大哥!大哥你来啦!”
小丫头把画板往旁边一放,迈着小短腿就迎了上去,兴奋地拽住常昆的衣角。
“走吧,咱们出去玩吧!”
一旁的狗蛋也眼巴巴地望过来,心里满是羡慕。
早就听紫霞吹嘘过,这个大哥可厉害了,会带她上山抓家雀、逮蚂蚱,还能下河捞小虾,捞上来就地烤着吃,可香了。
他做梦都盼望着哪天也能跟着沾沾光,上山痛快玩一趟。
常昆蹲下身,揉了揉紫霞小脑袋,温声哄道:“今天大哥可没空带你玩,你爹在不在家呢?”
紫霞一听不能出去玩,顿时扁起了嘴,感觉有点委屈:
“爹今早回来了一趟,连口水都没喝,又急匆匆走了,也不知道忙些什么,饭也不吃,为这事,娘唠叨一上午了。”
常昆忍不住啧啧嘴。
二姨夫还真是尽心尽责。
那些粮食规模太大,要安顿妥当,可不是忙得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