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泥鳅回来的工夫，陈永强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有些意外，是胡家村的胡楚瑶，仍旧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特殊服装，袖口和衣摆绣着暗色的纹路。
“胡姑娘，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你。”陈永强跟她打了声招呼。
胡楚瑶走到堤坝边，目光望向水库宽阔的水面：“我听九叔说，这水库要招标。”
陈永强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你也要参加招标？”
胡家村向来跟这类生意挨不上边。胡楚瑶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怕被人承包之后，把这里的环境给破坏了。”
胡家村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承包，就算承包了，也不会养鱼管水。
她每年都会在水库的堤坝上做几场祭祀，这是他们村里传下来的规矩，跟这片水有关，跟这片水土养出来的人也有关。
陈永强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水面：“我会投标，要是承包下来，我不会动这片水。”
胡楚瑶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你要投标？那太好了。”
她虽然不清楚陈永强到底有多少底牌，可几次接触下来，胡楚瑶能感觉到这个人跟旁的不同。
做事有分寸，不贪不躁，连九叔提起他时也带着几分信重。
要是这片水库落在陈永强手里，别的不好说，至少不会为了赚钱把水搞浑了。
胡楚瑶认真地说了一句：“要是你承包了，祭祀的事，我还能照常办吗？”
陈永强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该有的规矩，一样不少。”
聊着聊着，胡楚瑶忽然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一只巴掌大的龟壳，一看就是用了不少年头的东西。
她拿在手里掂了掂，抬头看向陈永强：“要不我给你卜一卦吧，看看这次承包能不能顺利拿下来。”
陈永强随即笑了笑：“行啊，那就有劳胡姑娘了。”
胡楚瑶蹲下身，把龟壳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又从包里取出几枚铜钱。
口中低声念了几句什么，然后将铜钱投进龟壳里，轻轻晃动了几下，再倒出来。铜钱在石面上滚了几圈，一枚正面朝上，三枚背面朝上。
她盯着那几枚铜钱看了一会儿，抬头对陈永强说：“卦象显示，中间会碰到一点阻力，有人拦路，但结果还是好的。东西最后能到你手里。”
陈永强听完，心里有了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钱的票子递过去：“借你吉言，这卦钱你收着。”
胡楚瑶看了一眼那张钞票，把他的手推回去：“卜卦沾了因果，钱不能收多了，给一块钱就行，意思到了就好。”
陈永强听了，也不勉强，换了一张一块钱的纸币递过去。
胡楚瑶接过来，折好放进布袋里，这才把龟壳和铜钱收起来。
“要是得空了，来胡家村坐坐，九叔也常念叨你。”
说完便摆了摆手，转身沿着堤坝往村口的方向走了。
陈永强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还有点意思。
说她神神叨叨吧，可每次说话都落在实处；说她普通吧，又总能在不经意间让人心里踏实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