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晓兰帮忙牵线的情况下，好说歹说，才讨论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刘主任松了口，“补贴没有现成的名目，但可以写批条，把石门村修路的事往上报，沥青按计划价调拨，不走市场价。至于买沥青的钱，还得石门村自己想办法。”
散了席，陈永强和杨大海把几位领导送下楼，看着车开走了，才在饭店门口算了笔账。
整条村路修下来，沙石去河里捞，不要钱，人工每家每户出，也不花钱。
真正的大头，就是买沥青。每吨沥青五百块钱，两公里路铺下来，少说也得三万块。
“三万，村里账上哪有这些钱。”杨大海愁坏了。
“村长，我愿意拿一万块钱出来修路。”陈永强开了口。
他的家底不止这一点，可修村路是全村人的事，不能让他一个人全掏了，那样反倒不合适。
杨大海在心里盘了盘：“那还剩两万。全村一百五十户，每户再掏一百三十块左右，才够把这个窟窿补上。”
他抬头看了看陈永强，“一百三，对有些人家来说不算少。”
这相当于一个劳力两个月的工资，想全村收齐，还是有难度的。
两人正算着账，高晓兰开口了：“我用高氏煤矿的名义，给你们捐一万。不过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杨大海问得很急。
高晓兰要是也出一万，那就只剩一万的缺口，村里动员一下，还是能凑齐的。
“我要青龙山上的一块地。”高晓兰把话说得明白。
陈永强问了一句：“你要地做什么？”
高晓兰也没瞒着：“之前我单独找道长聊过。他替我起了一卦，说我高家祖坟的位置不好，坐向冲煞，后辈易有波折，得迁。”
“我回去让人去看了，原来的坟地确实地势低洼，后头还让新修的路截了气脉。道长给指了个方向，就在青龙山朝阳那面坡上，背山面水，藏风聚气，是块好地。我想把祖坟迁过去，占地不大。”
这下就说得通她为什么肯牵线，还愿意捐一万块钱了，原来是为了这事。
陈永强心里猜测，疯道士多半是算出什么来了，才会建议高晓兰迁祖坟。
去年高世豪惨死，高家运势眼见着往下走，高晓兰接手之后磕磕绊绊，不得不信这些。
迁坟改运，在她看来，是比修路、上项目更紧要的事。
杨大海没有马上答应，说回去开个村会再决定。
高晓兰点了点头：“那就等你们的好消息。”说完便起身去柜台结账了。
陈永强和杨大海往外走，牛化东正好从柜台那边过来，拉住了陈永强：“陈老弟，你可得再给我送些酒过来。”
“自从上了青龙醉，我这饭店的生意比以前好了三成，客人喝完还问有没有整箱的。”
陈永强应下：“坛装的可以给你送些过来，瓶装的只能按每个月的定量走。酒厂就这么大，眼下实在酿不过来，几家分销都排着队等货。”
牛化东脸上的笑收了收：“行吧，有坛装的也好，那你尽快。”
杨大海回到村里就张罗着开村会，把修路买沥青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批条拿到了，沥青按计划价调拨，可钱还得自己凑。
陈永强出一万，剩下的两万，全村一百五十户平摊，一户一百三。
一说到每户要出一百三十块钱，底下就炸了锅。
有人当场就嚷起来：“一百三？我家一年到头攒不下这些钱！”
旁边跟着附和：“修路是大家的事，凭什么摊到户头上？”
也有人翻了旧账：“村东头那几家离路近，好处他们先占，凭什么我们跟着掏钱？”
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冲，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杨大海抬手往下压了压：“都先安静，听我说完。”
等底下声音小了些，他才接着开口，“高老板那边愿意出一万，但她有个条件，想在青龙山朝阳那面坡上买一块地，迁祖坟用。”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嗡嗡声，可这回跟刚才不一样，有人开始在心里算账了。
“高老板出一万，那每户摊的钱，直接减半，一户六十五。”杨大海把话摆清楚。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议论起来。
虽然还是要出钱，但直接减掉一半，心里要好受不少。
这也是陈永强教杨大海这么说的，先把一百三摆出来，等大伙儿炸了锅，再把高晓兰捐钱的事抛出去，一户六十五，落差一出来，反倒觉得能接受。
要是打一开始就说每户拿六十五，照样有人嫌多，还未必念高晓兰的好。
很多人觉得无所谓。青龙山那么大，荒坡野岭多的是，村里有老人过世，也是往山上找块地方埋了，从没听说谁家为这个跟村里打过招呼、交过钱。
高晓兰虽然不算村里的人，可人家出一万块钱，买半亩山坡，还帮着把路修了，怎么算都说得过去。
有人当场就点了头，说这条件能应。
高晓兰买地的事就算全村通过了。每户再收六十五块钱买沥青，也基本都点了头。
只有几户实在困难的，有的家里老人常年吃药，有的孩子多、劳力少，凑不出这笔现钱。
杨大海把这几户记下来，跟陈永强商量了一下，“这几家的份子先由村里垫上，往后秋收卖了粮再慢慢还。”
陈永强说了句实在话：“先把路修好再说。好不容易把大伙儿的士气提上来，要是因为差这几户的钱停了工，以后再想招集大家一起修路就难了。”
“那几户的份子，村里先垫上，往后还不还的，别在这上头卡住。”
杨大海点了点头，“那垫的钱从村集体的账上先支。”
回去的路上，陈永强心里忽然转了个念头：高晓兰能通过迁坟改运，那我能不能？
他这两年运势已经够好了，从一贫如洗到酒厂、水库、服装厂几头铺开，旁人看着都觉得邪乎。
可谁又会嫌运势多呢？只是转念一想，陈永强这份运，根子在空间、在山神，跟祖坟风水怕是两码事。
“迁坟动土是大事，还是得找疯道士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