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
我卡尔·冯·施特劳斯,愿立于万万人身前。
以身铸墙,护国护民,做一名至死不退的真正军人……”
……
至此,阿波罗舰队全员阵亡。
卡尔·冯·施特劳斯打完了他人生最后一场仗。
战斗结束之后,前线主战舰队缓缓后撤休整。
按照战区后勤作战条例,专项战场清扫部队准时入场,接管整片战后空域。
随后开启标准化残骸回收作业。
驶入战场的并非主战作战舰艇,而是一批专用深空清扫舰。
它们没有配备任何攻击性武器,却满载全套专业打捞回收的设备,专项适配高强度的战后残骸打捞工作。
清扫舰舰艏搭载可开合式巨型咬合舱门。
随着巨大的舱门缓缓向两侧扩开,内部回收结构一览无余。
它的机腹格外的大,比起T5台风级的运输舰都要大得多。
足以一次性批量收纳多块大型战舰残骸。
整场清扫打捞的核心主力,便是机腹内置的数百根巨型钩矛。
结构原理类似深海捕鱼用的重型鱼枪,穿透力强、咬合稳固。
下一刻,弹射装置全力启动,一根根寒光凛冽的锋利合金钩矛迅猛射出。
钩矛自带智能定位追踪模块,如同搭载高精度GPS导航,精准锁定星空中随处漂浮的战舰残骸。
钩矛稳稳刺穿战舰残骸。
紧接着,连接钩矛的高强度纳米金属绳索瞬间猛然收紧。
将沉重无比的战舰残骸拖拽回到机腹。
待到船舱再也装不下战舰残骸后,清扫舰才缓缓闭合舱门。
按照流程,这批回收的帝国战舰残骸,就近送至资源再生工厂。
经过高温熔炼、杂质提纯、合金重铸等多道工序回炉重造。
最终锻造为射向帝国战舰的穿甲弹头、或是联邦战舰的装甲。
不过转运之前,每一艘清扫舰上都会派驻专业回收小队。
他们会对回收来的残骸开展初步筛查,剔除无用废料,随后还会进行分段切割处理。
毕竟星空战场环境复杂,谁也无法预判扭曲的金属缝隙中,是否还卡着未爆导弹。
一旦疏忽,随时可能引发二次殉爆,危及人员安全。
张冠群便是这支一线回收小队中的资深队员。
深耕深空残骸回收行业十多年,往返各大战后的空域无数次,熟悉全套作业流程。
此刻,他双手紧紧扣死船舱侧壁的防滑固定扶手,腰背绷直。
就在全员待命之际。
舱内红色警示灯骤然高频频闪,刺耳的电子警报声突然炸响。
“警报,警报!
船舱引力基盘系统即将关停,全域回归标准失重状态!
请所有作业人员抓紧扣紧扶手,加固装备,系好安全防护绳!
待全域回收作业结束后,统一重启引力基盘系统!
警报,重复预警……”
众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从容做好防护。
所谓引力基盘系统,就是舰内人工重力维持系统。
作业舱切换失重环境,是回收作业的标准前置流程。
失重状态下,重型金属边角料不会骤然坠落砸伤人员。
大型残骸移位无需费力承重,各类重型热熔切割工具重量归零,操控轻便灵活。
“地板妈走了!
都给我注意点,别乱飘!”
队长最后提醒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冠群清晰感受到一股微弱托举感从下半身蔓延全身。
随后他的双脚缓缓脱离舱板,整个人不受控地轻轻漂浮起来。
转瞬之间,舱内所有未固定的工具和零件,全部离地浮空。
紧随其后,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响彻整个作业船舱。
这是排风风扇全速运转的动静。
资深队员都清楚,失重环境下,人体呼出的二氧化碳无法自主扩散,会牢牢聚集在口鼻周边。
持续堆积,极易引发突发性缺氧昏迷,危及生命。
而大功率排风风扇实时全域气流交换,循环净化舱内空气。
听见这道熟悉的嗡鸣,张冠群的心瞬间踏实下来。
他背上辅助机动喷气背包,然后拎起手边的制式M-11型热熔切割刀。
随着几个连续的喷气,张冠群很快便靠近了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
借着舱内冷白作业灯光,张冠群仔细打量残骸外形轮廓。
初步判断,这是一块战舰的防护装甲板。
板面布满高温灼烧凝结的铁疙瘩。
而在残骸右侧,一道从内向外撕裂炸开的巨型窟窿格外醒目。
边缘金属外翻扭曲。
可以想象当时的战斗有多么的激烈。
就在张冠群发愣之际。
一道冷哼打断了他思绪。
“臭小子!”
“别以为你是队里的老人就有资格偷懒了!
小心老子扣你工资!”
闻言,张冠群随即讪讪一笑,随即喊道。
“好嘞,老大!
我这就干活,这就干!”
他把目光落回到眼前的大家伙上。
张冠群活动了一下手指,扣在M-11型热熔切割刀的握柄上。
随后他按下启动钮,刀柄传来一阵细微的高频震颤。
M-11的外形像一把没有刃的长刀,线条硬朗、通体哑黑。
刀面近下端的位置开着一道狭窄的开口。
没有刀刃,或者说它的刀刃是一根可以被加热到5800摄氏度的导丝。
随着张冠群按下开关,温度开始极速上升。
八百摄氏度。一千五百度。三千度。
空气里响起一种持续的嘶嘶声。
导丝的颜色由灰白转为暗红,然后是橘红、明黄,最终稳定成一条刺目的赤红色细线。
五千八百度。
这个温度足以熔穿帝国现役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舰用装甲材料。
张冠群双手握刀,缓缓举过头顶。
他深吸吸了一口气,刀刃落下。
在炙热的高温下,即使是坚不可摧的战舰装甲也只能被乖乖划开。
四个小时后,队长郭泰齐的声音再度响起。
“全员收工!
休整一个半钟。”
众人纷纷收拾好工具,朝着休息室赶去。
回收船的船舱休息室不大,十几号人歪歪扭扭地坐在折叠椅上。
有人连防护服都没脱,摘了头盔就开始嚼蛋白块。
张冠群把一块蛋白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另一半泡进能量饮剂的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