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前的宁静,正在这片海域上空悄然酝酿。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豺狼,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张开血盆大口,发起最后的致命一击。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温文宁和顾子寒的算计之中。
与此同时,军区医院二楼的重症外科病房内。
浓重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病床上,赵小山浑身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直挺挺地躺着。
他的右肩被子弹贯穿,右腿膝盖粉碎性骨折,额头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缝合伤口。
麻药的劲头刚刚过去,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赵小山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他没有喊疼,甚至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脑海中正在疯狂地回放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那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大的耻辱,也是他差点害死温医生的致命失误。
他必须想起来!
那个引开他的假护士,到底长什么样子!
到底有什么特征!
赵小山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白色床单,强迫自己忍受着肉体上的剧痛,将意识沉浸到昨天的回忆中。
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昨天下午,病房走廊。
他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
突然,一个穿着蓝色护士服的女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那女人戴着白色的医用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看似焦急的眼睛。
赵小山当时听到团长有危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理智被焦急彻底冲垮。
他甚至没有核实对方的身份,立刻拔腿就往楼下跑。
回忆进行到这里,赵小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拼命在脑海中放大那个假护士转身跑开的瞬间。
“再想细一点……再细一点……”赵小山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定格。
假护士转身的那一刻,走廊窗外正好吹进来一阵风。
她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蓝色护士服衣领被风轻轻翻起了一角。
就是那一瞬间!
赵小山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来了!
在那个假护士白皙的后脖颈上,赫然刺着两个极小的蓝色数字刺青。
因为衣领翻动的时间极短,他只看清了其中一个数字。
那是一个清晰的阿拉伯数字——“6”!
“数字6……刺青……”赵小山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这绝对不是普通护士会有的标志。
在这个年代,身上有刺青的,绝大多数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海员、渔霸,或者是某些见不得光的地下黑帮成员。
这个线索太重要了!
赵小山不顾身上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他这一动,右肩的伤口立刻崩裂,鲜红的血液瞬间渗透了白色的绷带。
“来人……护士!”赵小山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道。
值班护士听到动静,急忙推开门跑了进来。
看到赵小山挣扎着要下床,伤口还在流血,护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按住他。
“赵同志,你干什么!”
“你刚做完手术,不能乱动!”护士焦急地喊道。
“我要见顾司令……快去通知顾司令!”赵小山反手死死抓住护士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双眼红得像是在滴血。
“我有极其重要的线索要汇报!快去!”
护士被他这副拼命的架势吓住了,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别动,我马上打电话去司令部!”
赵小山这才松开手,重重地跌回枕头上。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天花板,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烈火。
团长,温医生,我赵小山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群杂碎揪出来!
......
半个小时后,顾国强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寒意与杀气,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赵小山的病房。
他刚刚从城郊的废弃码头赶回来,周法医提取到的红色海藻泥线索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后,他没有任何耽搁,直接赶了过来。
“小山,你想起什么了?”顾国强走到病床边,看着满身是血的赵小山,语气沉稳有力,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赵小山强撑着精神,将自己回忆起的细节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司令,那个假护士的后脖颈上,有蓝色数字刺青。”
“我只看清了其中一个是数字‘6’。”
“绝对错不了!”赵小山语气肯定。
顾国强听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爆射出一团精光。
他在脑海中迅速将所有看似零散的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周法医在内鬼李和冲指甲缝里发现的,只生长在特定暗礁区域的红色海藻泥。
大哥顾宇轩在家属院花坛里提取到的,用来引诱海蛇的特制诱饵粉。
还有现在,赵小山看到的后脖颈带有数字“6”刺青的假护士。
这三条线索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瞬间划开了敌特组织隐藏极深的伪装网。
“好小子,你立大功了!”顾国强重重地拍了拍病床的护栏,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意。
他转身走出病房,立刻对身边的副官下达了一连串雷霆般的指令。
“马上调集军区情报处所有档案!”
“给我重点排查那些常年在特定暗礁海域活动、有出海打渔或者走私背景的团伙!”
“特别注意,排查这些团伙中,后脖颈带有数字刺青,尤其是包含数字‘6’的女性成员!”
“另外,通知海军陆战队特战连,全副武装,随时待命!”
“咱们要给这群老鼠来个一窝端!”
“是!”毛班长,迅速转身跑去安排。
一张天罗地网,正在顾国强的手中迅速成型,悄无声息地向着敌特组织的巢穴笼罩而去。
而此时,在楼上的特护病房里,却是一派与外界紧张气氛截然不同的温馨景象。
病房的门紧闭着,窗帘拉上了一半。
温文宁靠在柔软的枕头上,那双原本应该“失明”的大眼睛,此刻正亮晶晶地盯着顾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