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碎石铺设方式,和两侧截然不同。”
“颜色浅了半个色号,排列也过于规整,明显是人为刻意掩盖的痕迹。”
她回头看向高大壮:“第七处陷阱!”
“所有人贴着左侧墙根通行,中间和右侧区域,绝对不能踩!”
高大壮立刻将指令向后传递。
队伍依次贴着左侧岩壁,缓慢且谨慎地通过危险区域。
最后一名战士刚安全越过,温文宁正准备起身继续前行。
骤然间,暗道深处传来密集如暴雨的枪声!
枪声并非来自他们这支队伍,方向直指溶洞主通道!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地底深处传来。
脚下的碎石地面瞬间微微震颤。
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杨军才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是交火!”
“主通道出事了!”
他侧耳凝神细听,枪声密集急促,射速极快,绝非零星小规模冲突。
是大规模的集中枪战!
“火力密度太夸张了。”
杨军才猛地扭头看向温文宁与高大壮,脸色沉得厉害:“是顾司令,他又跟敌特交火了!”
温文宁的心瞬间往下一沉。
顾国强之前追击残余敌特,已经带走了一部分兵力。
留守溶洞的本就兵力薄弱。
若是大股敌人从其他暗道口突袭涌入,眼下的局面将会凶险至极。
“杨师长,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杨军才重重点头:“全速回撤!”
“所有人,加快脚步!”
“是!”
队伍立刻提速,朝着溶洞方向疾行。
可温文宁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脚下的地面。
这条暗道距离连通溶洞主通道的侧支路,只剩约莫两百米。
这段路她来时根本来不及细致排查,处处藏着隐患。
“都慢一点!这段路我还没检查过!”温文宁立刻扬声喊住众人。
排头的战士当即放缓脚步。
可前方溶洞方向的枪声愈发密集。
每一声枪响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催促着他们往前赶。
温文宁一边快步前行,一边锐利地扫视地面。
行至一处弯道时,又精准发现了一组暗藏的活动石板。
“右边有陷阱,往左绕!”
队伍依言侧身绕过,再往前五十米,暗道骤然变窄,两侧岩壁上凭空多出几道人工凿刻的凹槽。
温文宁脚步一顿,抬手用手电照亮凹槽。
里面空空如也!
可凹槽方方正正,大小堪比砖块。
间距均匀、排列规整,绝非天然形成。
“这不是安放装置的槽口,是用来固定铁板、翻板的卡槽。”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虽然被拆掉了,但下方石板大概率还藏着陷阱。”
她蹲下身,握着匕首刀背,轻轻敲击前方地面。
前两下,传来厚实的实心闷响;
敲到第三下时,声音骤然发空!
温文宁立刻抬头:“杨师长,这下面是空的,绝对不能踩!”
杨军才快步上前查看,沉声问道:“能绕过去吗?”
温文宁握着匕首,沿着空心区域边缘反复敲击,划定出危险范围:
这片空区横跨暗道三分之二的宽度,从左墙到右墙几乎阻断去路。
唯有左侧靠墙根不到二十公分的窄带,是实心地面。
“能过,但必须单个依次通过,紧紧贴着左墙根,踩稳了再挪动脚步!”
队伍立刻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逐一通行。
刘彪刻意走在温文宁身前一步的位置。
他左肩的伤口还缠着纱布,未痊愈的伤痛让他动作略显僵硬。
可他全身紧绷如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寸步不离地护着她。
温文宁踏上那条窄窄的实心带,后背紧紧贴着岩壁,缓慢挪动。
孕肚让她重心明显前倾,每一步都要拼力稳住身体,不敢有丝毫大意。
刘彪回头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温医生,扶着我!”
温文宁伸手攥住他的手,借着力道一步步往前挪。
就在她即将通过空心区域的刹那,暗道前方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绝非自己人!
脚步声从暗道另一端飞速逼近,密集又沉重,听着至少有五六个人。
“有人过来了!”杨军才压着嗓音厉声提醒。
战士们瞬间举枪瞄准前方,子弹上膛,气氛瞬间凝固。
脚步声越来越近,弯道处骤然晃过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柱。
“开火!”
双方几乎同时下达指令!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暗道里轰然炸开!
子弹疯狂击打在岩壁上,溅起无数火星。
碎石碎屑四处飞溅,硝烟味瞬间弥漫在密闭空间里。
刘彪第一反应便是拽着温文宁往后撤退。
慌乱中他往后猛退一步,脚底踩在窄带边缘,碎石瞬间打滑。
他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朝右侧歪倒,右脚径直踩上了空心石板。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刺耳响起,地面石板瞬间塌陷。
碎石泥土哗啦啦往下坠落。
刘彪右腿直接陷进深坑,整个人朝着一侧翻倒。
可此刻他攥着温文宁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这一倒直接带得温文宁身形踉跄,险些一同栽下去。
“温医生!”
高大壮见状,立刻从后方冲上来,死死抓住温文宁的另一只手臂。
此刻温文宁悬在塌陷洞口边缘,左手被高大壮紧紧拽着,右手还牢牢握着刘彪。
刘彪大半个身子已经坠入黑暗,只剩左臂和脑袋露在地面上,右手依旧死死攥着她。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洞底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阴冷潮湿的寒风从底下往上直窜,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他抬眼看到温文宁隆起的小腹,牙关一咬,猛地松开了温文宁的手。
身形瞬间往下滑落,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彪!”温文宁失声大喊,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慌乱。
一秒,两秒……
短短片刻后,洞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是人体落地的声响。
“刘彪!你能听到吗?你怎么样?”温文宁蹲在洞口边缘,朝着下方急切呼喊。
底下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刘彪闷闷的声音,带着强忍疼痛的压抑:“温医生,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腿好像扭到了!”
他喘了两口粗气,继续喊道:“底下是另一条暗道,我能站起来,能通到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