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宁刚想再开口,前方的枪声骤然变得更加密集。
对面敌特人数众多,猛烈的火力死死压制过来。
杨军才和前排战士被逼得躲在弯道后方,根本无法探头还击。
“温医生,顾司令那边情况不妙!”高大壮拉着温文宁,迅速退到一处凸出的岩壁后方躲避流弹。
温文宁从岩壁后微微探出头,只见前方子弹乱飞,枪口火光不停闪烁。
她猛地转头看向暗道深处,心头一沉。
这里直通溶洞主通道!
顾国强在那头与敌特激战,这头又遭遇伏击。
两面夹击的绝境,已然形成!
就在这时,弯道前方传来一道嘶哑的怒吼,隔着密集的枪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这帮兔崽子缩头乌龟,火力比老子还猛!”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今天还能被一帮杂碎堵在这儿?”
“谁还有手雷?给老子扔过来!”
是顾国强的声音!
温文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听这中气十足的吼声,小叔叔暂时没有受伤。
“小叔叔!你千万小心!”她朝着前方高声呼喊。
顾国强听到她的声音,又惊又怒,吼声里满是急切:“侄媳妇,你怎么在这儿?”
“谁让你过来的?赶紧往后退!”
杨军才趴在弯道后方,一边举枪还击,一边扭头看向温文宁,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急切。
他知道此刻腹背受敌,处境岌岌可危。
杨军才的大脑在极端环境下高速运转。
黑暗中,他死死盯着前方暗道的方向。
耳边密集的枪声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前方的敌人至少有十人以上。
火力凶猛得超乎想象!
冲锋枪的扫射声此起彼伏,子弹打在岩壁上迸溅出的火星,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刺眼的轨迹。
更糟糕的是,敌特占据了暗道弯道的有利地形,居高临下形成压制,若是正面硬冲,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
但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返程时排查暗道的每一个细节。
那条蜿蜒曲折的暗道,每一块松动的石板、每一处隐藏的陷阱,都被他们一一清除标记。
而在那条清理完毕的暗道旁,恰好藏着一条无人知晓的支路。
这条支路,就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可以绕到敌人后方,形成夹击之势。
“温医生!”杨军才猛地转头,朝着温文宁急声唤道。
温文宁正紧蹙着眉头,目光紧锁地面,时刻警惕着脚下的陷阱,听到呼喊,立刻顺着声音方向抬眼望去。
杨军才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战场的肃杀气息:“温医生,这条暗道的六号节点旁边,是不是有一条侧支路,能绕到敌人背后?”
温文宁的脑海中,瞬间调出了那张早已熟记于心的地形推演图。
图上的每一处弯道、每一个节点、每一条支路,都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她声音沉稳:“有,从当前位置往右侧转入那条支路,直行大约八十米后,会遇到一个三岔交汇口。”
“从交汇口往左拐,直线延伸三十米,就能绕到敌人身后的死角区域。”
杨军才眼中骤然亮起一道精光。
他猛地拔高声音,厉喝一声:“高大壮!”
“到!”高大壮立刻应声上前,挡在温文宁身侧,枪口始终对准前方。
“你带温医生立刻从暗道撤回溶洞,直接返回实验室深处,守住铁门。”
“任何人都不准出来,哪怕是枪声再近,也不许踏出半步!”
“是,师长!”高大壮应声如雷。
杨军才又低头看向脚下塌陷的洞口,洞口下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他沉声问道:“刘彪!你下方的暗道,通向哪里?”
洞口下,传来刘彪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疼痛的压抑:“我往前探了几步,能走!”
“方向大致是朝着溶洞的方向!”
“底下是另一条分支暗道,宽度比上面窄一些。”
“你还能正常行动吗?”杨军才追问,语气关切。
“能,就是腿扭了一下,骨头错位又复位了,不影响走路。”刘彪的声音依旧沉稳。
杨军才当机立断,立刻下达指令:“刘彪,你从下方暗道往溶洞方向推进。”
“找到出口后,立刻与温医生汇合。”
“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死死护好温医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寸步不离!”
“明白!”
这本来就是他原本的任务!
随后洞口下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他开始挪动的声音。
“高大壮,走!”温文宁低喝一声,不再犹豫。
两人弯腰弓背,身形如箭,沿着早已排查清理干净的暗道,朝着溶洞的方向飞速撤退。
身后的枪声依旧密集,如同催命的锣鼓,每一声都仿佛敲在耳膜上。
杨军才则迅速招呼过四名弹药充足的战士,转身转入右侧的支路,朝着敌人的后方包抄而去。
温文宁跟着高大壮一路疾行,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在这条排好了地雷、清除了所有陷阱的暗道里,全速前进。
她的孕肚沉重,每一次弯腰前行,都能感受到腹部传来的坠感。
但她却咬紧牙关,没有丝毫放慢脚步。
一路上,她的耳朵始终竖得笔直,仔细聆听着身后的枪声变化。
起初,是双方密集的对射声,子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响彻整个暗道;
紧接着,枪声突然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风吹过岩壁的呜咽声,让人心里发慌;
不过数秒,另一方向的枪声骤然响起!
那枪声急促而凶狠,带着破竹之势!
应该是杨军才成功绕到了敌人背后,发起了突袭。
“包饺子了。”高大壮一边跑,一边在前面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前后夹击的战术,瞬间发挥出了雷霆万钧的效果。
前方的敌特原本占据着绝对优势,正全力压制着杨军才和顾国强的正面队伍。
可当背后的枪声响起,他们瞬间慌了神。
火力瞬间被分散,从原本的集中压制,变成了两头疲于应对、首尾不能相顾。
他们既要防备正面的顾国强,又要抵御背后的杨军才,阵型瞬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