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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高句丽归唐

    “…… 大唐天子要我高句丽交出全境兵甲,各城打开城门接纳大唐官吏进驻。王室宗族尽数迁入长安,高句丽故土改设大唐州县。如若十日之内不肯依从,唐军主力便并发平壤,张亮水师亦会从海上合围平壤。”

    使者的话音落罢,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片刻死寂之后,如同一块寒冰投入滚油,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

    一名老臣跨步出列,须发皆颤,高声痛呼,“我等诛杀渊盖苏文,献上逆臣,已是极尽诚意!大唐却要我等舍弃宗庙故土,举国迁徙,这哪里是受降,分明是要覆灭我高句丽国祚!”

    另一名武将双拳紧握,铠甲环片咔咔作响:“平壤城高墙厚,城内尚有数万甲士,城中粮草足够支撑数年。国内诸城依旧握在我高句丽手中,唐军虽破安市,一路征战,将士已然疲敝。

    不如调集兵马,固守平壤,同时传檄各城,征召勤王之师,凭城死战,未必不能抵住唐军!”

    大殿一侧,也有大臣连连摇头,神色忧虑。

    “不可轻言战事!”

    有人出列,拱手对着坐在王位的高藏说道,“王上,安市何等坚城,尚且毁于唐人火炮炸药。如今渊盖苏文已经伏诛,国中人心涣散,不少郡县早已暗中通唐。

    若是拒绝大唐条件,十日之后,大唐海陆大军一齐压境,平壤拿什么抵挡?靠那区区数万从未经历过大战的摆设吗?到时候一旦城破,玉石俱焚,王族公卿、满城百姓皆要惨遭唐军屠戮。”

    “难道我们就要拱手把祖宗基业双手奉上,离开世代居住的故土,远赴异国他乡苟活吗?”

    “活着,尚且还有一线生机。执意死战,便是灰飞烟灭!”

    两方人马各执一词,互相争辩,言辞越来越激烈,情绪也是越来越激动。

    大殿之上,争吵声此起彼伏,眼看着就要往拳脚方向发展。

    高藏坐在王座之上,看着乱成一团的大殿,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

    过去有渊盖苏文镇压这些大臣还好,现在渊盖苏文没了,他才发现以他的威望根本不足以压制这些大臣。

    他原本的设想不过是除去渊盖苏文,一来可以向大唐表示诚意换取和平,二来可以保全自己的王位。

    可如今李世民开出的条件,直接打碎了他的幻想。

    “诸位,静一静。”

    宝藏王声音干涩,努力压下殿内的喧嚣。

    此时的他只觉得心力交瘁,疲惫地挥了挥手:“暂且退朝,容本王仔细思虑。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各处城防兵马加倍戒备。一面召集剩余兵马整军备战,一面,也暗中草拟文书,预备与大唐再行交涉,恳请大唐宽宥条件。”

    命令下达,大臣们怀着各自心思纷纷退去。

    三日后,高藏再次召集了众人。

    “诸位卿家,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战,则城破国亡,宗庙焚毁,万千军民陪葬;降,则可保全王族血脉、公卿宗族、满城百姓。以一己之国祚,换万民安生,此乃唯一存生之道。”

    “臣等,谨遵大王旨意!”

    大势已去,再无半分逆转可能。

    于是由金渊起草降书,高藏落款,加盖高句丽传国玉玺。

    七百年扶余故国,自此正式落幕,归入大唐疆域。

    军令传下,平壤城的城防渐渐松弛,各处守军缓缓放下兵刃,街巷之间的慌乱喧嚣慢慢平息,只剩满城无声的怅惘。

    十日后,唐军兵临平壤城下。

    平壤城门缓缓打开,吊桥徐徐放下。

    宝藏王高藏脱去龙袍冕冠,换上素色朝服,手持降表与舆图,率宗室子弟、文武公卿数百人,列队出城,缓步走向唐军大营。

    队伍肃穆萧条,没有鼓乐,也没有仪仗,唯有一片沉寂卑微。

    李世民今日也是没有身着铠甲,而是一身华服,端坐御座之上,气度雍容威严,眼中也是没有了杀伐之气,唯有帝王包容四海的沉稳。

    李勣、长孙无忌、张亮、契苾何力等文武重臣分列两侧,静待高句丽君臣归降。

    “高句丽罪臣高藏拜见天可汗!”

    数百高句丽臣子齐齐叩拜,声震营前,彻底宣告高句丽时代的终结。

    “汝等君臣,深陷权臣裹挟,身不由己,非为首恶。今日幡然归降、纳土安民,免去满城刀兵之祸,保全无数生灵,其心可恕,其行可嘉。”

    随后,李世民当庭颁布诏令,对高句丽王室、宗室、文武大臣、地方酋豪做出周全且分明的安置。

    李世民念其本为傀儡君主,数年受制于权臣渊盖苏文,最终能够审时度势,举国归降,保全万民,有功于海东安定,故而格外宽待。

    废除其高句丽王号,不贬为庶人、不施以罪罚,特授司平太常伯,位列唐廷九卿序列,隶属礼部,掌四方藩属、蛮夷归降诸事,食禄千石,定居长安,赐宅邸田产,宗族眷属尽数迁入京师,衣食住行由朝廷全额供给,终身无忧。

    对于曾追随渊盖苏文、被迫附逆的中立官员,一概既往不咎,愿留辽东者,留任州县僚属,归大唐官吏节制,愿入内地者,安置中原州县,赐田安居。

    至于说渊盖苏文的嫡系,罪证确凿,负隅顽抗者,尽数流放西南黔州,岭南之地,永不归还辽东。

    同时李世民还下诏,于高句丽旧土正式设立安东都护府,由张公谨坐镇平壤,总领辽东全境。

    拆分旧高句丽疆域,设立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推行正州直辖+羁縻州县并行制度。

    辽东城、安市城、平壤核心区设大唐正州,由朝廷直派汉官治理、驻军镇守、收缴赋税、推行唐律,外围山野部族聚居地设羁縻州县,择忠顺酋豪世袭刺史,都督,保留部族旧俗,只需臣服天朝,按时朝贡,随军征调。

    宝藏王高藏立于阵列之首,听着李世民对于高句丽的安排不由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高句丽亡了,但是能够保住性命,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而对于其余高句丽大臣,虽然内心还是有些不甘,但是却已经没有丝毫办法。

    自此,辽东底定,高句丽彻底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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