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没等打通,盛来又赶紧挂断。
他不能让自己落在下风,像个摇着尾巴贴上去求和的小丑。
他没做错任何事,是宋丰和江华对不起他。
要求和,也该是宋丰跪下来求他和好。
捏着手机,他擦了眼泪,“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
晚上八点,盛来化了淡妆,穿着白衬衫白袜子牛仔短裤,走进了江城最有名的同性酒吧。
他一进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盛来腰肢微微晃动,晃到吧台前给自己点了杯长岛冰茶。
他酒量向来不好,宋丰从不让他在外面喝酒。
就算是喝,也得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而这杯长岛冰茶足够把他醉翻,让他明天在别的男人床上醒过来。
透明玻璃杯中,深茶色的液体微微晃动,玻璃杯那头,是盛来孤注一掷的脸。
他大口喝了半杯,有点甜,但酒味很浓烈。
酒精很快上头,他脸红着,把剩下的半杯酒摆在面前,找了个能拍到酒吧装饰的角度,摆了个托着腮的姿势,微嘟着唇拍了张照片。
朋友圈文案——[今天好多人和我搭讪啊,可我谁都不想理怎么办]
宋丰看见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
红灯的间隙,他手指随意在屏幕上滑动。
看见盛来那张脸,宋丰立马滑了回来,点开,放大。
认出那家酒吧,他心里头已经鼓动起了一层层的焦灼。
再看见他面前喝了一半的酒,宋丰仿佛已经看见了烂醉的盛来被人掐着胳膊扯进了酒店房间。
伤心、愤怒、急切。
绿灯亮了,车后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宋丰扔下手机,油门轰鸣的同时他猛打方向盘,向着与家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升腾的汽车尾气在这个城市蔓延、扩散。
就像这个城市的黑暗中,还不曾流于表面的流言和传闻,悄无声息的四散在每个角落里。
成珊珊今天下班不算早,但明天是周末。
她和几个好友约好,要一起到酒吧街小酌两杯。
她们常去的是一家清吧,落地玻璃窗干净明亮。
窗边桌前,几个姐妹聊着各自工作上的烦恼,吐槽着奇葩的领导和客户,彼此倒着肚子里积攒的怨气和黑水,好腾空地方,为下一周的窝囊气做准备。
成珊珊算是其中怨气最低的一个了。
她的老板是个年纪不算大的英俊男人,穿着打扮都极有品味,看着不说赏心悦目,至少不招人烦。
更不会油腻兮兮的,仗着身份地位和她们这些女员工开些烂俗玩笑。
洁身自好到,从来没和任何一个女人传出过绯闻。
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几人说着说着,坐在她身上的谢彤突然想起什么,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
“对了珊珊,你是不是就在风诵摄影工作室上班?老板是那个叫宋丰的。”
成珊珊不知道怎么说到自己老板了,茫然点头,“是啊,你认识他?”
谢彤摇头,露出了搞怪的表情。
两人认识多年,这种表情成珊珊一看就懂,这是有瓜啊,还是大瓜。
直起身子,她多了些认真,“说说,快说说。”
谢彤只笑不语,卖了个关子,等桌前这几人都把视线投到她这,谢彤才开口。
“你们最近有没有在小红薯刷同城?你们就没看见那个帖子吗?贴主叫江上风吹。”
对面高个子的女生接话道:“这个帖子我看见过,她那个丈夫和好朋友的故事嘛,她还没开始带货吗?”
“带什么货,她前两天发的那个拍摄现场的照片,不是被扒出来是+S杂志的拍摄?”
“我也是闲的,又去查了+S这次拍摄的合作方,其中就有珊珊在的那个风颂摄影。”
高个子女生想到了什么,“等等,我记得江上风吹说过,她丈夫就是业内很有名气的摄影师来着,有钱到能买上千万的房子!”
成珊珊听到这,忍不住举了举手,“那个……我老板最近真的买房子来着,所以那个帖子到底说的是什么?”
一桌几人,看过帖子的和没看过帖子的各占一半。
几分钟的时间,成珊珊像补课一样恶补了自己错过的知识。
她一句话没说,手指快速滑动着手机。
找到后,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放。
手机上,是一张单位团建的合影。
拍摄地点应该是在ktv,宽大的包厢里,十几个人或是站在沙发后面,或者坐在沙发上。
正中间,坐着两个模样俊朗的男人。
左边那个浓眉大眼,健壮结实,看着有些成熟,右边那个身材纤细,皮肤白皙,长得毫无攻击性。
他们靠的很近,左边的手拄在沙发上微微后仰,右边的坐在前面,好像被人圈在了怀里。
不多想的时候,看着倒也正常。
但如今再结合那几个帖子里提到的,这两人可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了。
“江上风吹不就说过,她丈夫的好朋友是她丈夫的助理!”
“所以……就是他们?”
在她们兴奋的浑身毛孔大开,开始对着宋丰朋友圈逐帧寻找亮点时,被几个毛茸茸脑袋挤得不得不抬头的成珊珊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谢彤抬头,“怎么了珊珊?”
成珊珊已经蹲下身,把自己藏在了几人后头,她一边躲一边急切的指了指外头。
“那个车!是我们老板的车!”
几人的视线立马落在马路对面,那车刚停稳,宋丰从车上急匆匆下来,毫不犹豫的大步踏进那家酒吧。
谢彤的表情瞬间精彩极了。
“对面那个酒吧,好像是同性酒吧吧?”
不用在朋友圈里翻找线索破案了,直接现场直播了。
什么讨人厌的领导客户也都忘了,几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原地复活,个个瞪着要发光的眼睛看着外头。
成珊珊从桌上摸回手机,借着几人的掩护打开了录像功能。
没让她们等太久。
也就四五分钟的时间,宋丰搂着个身材纤细的男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那男人喝多了酒,脑袋耷拉着,看不清面貌。
成珊珊正觉得可惜时,又有人从酒吧里追了出来。
那是个剃着寸头,留着络腮胡的壮汉。
看样子是要和他抢怀里那个醉了的男人。
拉拉扯扯间,醉了的人抬起了头。
成珊珊甚至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因为她看见了那人的脸。
真的是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