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主,这两万人您随意调遣。”
阙高峰拱了拱手,话说得敞亮,
“对了,我听到点风声,落霞宗被灭门之后,九下宗不是空出一个位置么?现在盯上这位置的宗门可不少。咱们这回行动,是不是能拿这事做点文章?虽说那些宗门比不上九下宗的体量,可蚂蚱腿也是肉,攒起来也能顶一阵子。”
林方笑了笑:
“主意是好主意,不过先按原计划走。”
他目光扫过眼前乌压压的人群,抬高声音:
“你们各自回去跟宗门的人交代一下,把消息散出去。另外,挑八个通玄境古武者给我留着。”
说完,林方转身走进旁边一座凉亭,在石凳上坐下来。
立马有人端上茶水,热气袅袅,茶香飘开。
亭子外头,大伙进进出出忙活着,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劲儿,气氛热闹得很。
林方招呼阙高峰和姚寒雁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聊起九下宗的事。
聊着聊着,他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灵丹妙药和修炼资源上头。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既要让那些宗门互相咬起来,还得顺手捞点实惠回来——一箭双雕的事,何乐不为?
阙高峰和姚寒雁在九下宗待了这么多年,对各家宗门的情况门儿清。
谁管着库房钥匙,谁手里藏着好东西,哪个宗门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心里都有一本账。
这些事,在古武界混久了的人基本都知道。
也就是林方他们这帮刚来的,两眼一抹黑。
搁别人那儿,这都是常识。
夜色渐深,练武场上火把燃得正旺。
林方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底下整整齐齐的十二支队伍——每组八人,个个挺直了腰板,精气神都在巅峰。
“都给我记牢了!”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一旦暴露,别恋战,立马撤退!逮着机会,一个活口都别留。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嫁祸,其次才是捞资源。这是场持久战,急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咱们在暗处,明面上也有人帮忙散消息,两边配合好了,我就不信那帮人能铁板一块。想抱团?做梦!”
底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黎冉忽然开口:
“宗主,我想跟杨长老换个任务,浮云宗那边,有点私人账要清算,可以吗?”
林方偏头看向杨云昭,目光里带着询问。
杨云昭点点头,干脆得很:
“行。”
“谢了。”
黎冉冲他一抱拳。
林方收回视线,继续交代:
“我给你们列的清单都记住了?碰上清单上的东西,优先拿。这事马虎不得……”
他又絮絮叨叨讲了一堆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底下的人听得认真,没人走神。
“行动!”
话音一落,百来号人瞬间散开,像墨滴入水,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姚寒雁凑过来,脸上带着点不解:
“林宗主,你还专门列了张单子?我看你们至天宗也不像缺资源的样子啊。之前落霞宗那批东西,我们基本没动,全给你们了。碧渊城那边好像也没拿多少吧?”
林方干笑了两声,摸摸鼻子:
“有人跟我谈了个大买卖,我这不顺便做个顺水人情嘛。反正都要搅得那些宗门鸡飞狗跳,顺手牵点东西回来,也就是捎带脚的事。”
姚寒雁皱皱眉:
“多加任务,风险也往上翻。什么人要这么多修炼资源?”
林方没接话,抬眼看见那边站着的两位,抬脚走过去。
“师姐,你们真打算亲自出马?”
林清岚一脸无所谓:
“老娘就带念亭,去掏那几个老家伙的老窝,还不是手到擒来?保证闹得他们鸡飞狗跳。你呢?总不能我们在外头拼死拼活,你在家睡大觉吧?”
“怎么会?”
林方摆摆手,
“寒雪山庄和浮云宗不是要办喜事么?我不得去喝杯喜酒助助兴啊!”
“喝喜酒?”
柳念亭眼睛亮了,凑过来,
“是不是跟上回闯天魔门总部一样,送棺材?我也想去送棺材!”
林方赶紧摆手:
“别瞎说,人家大喜的日子,送什么棺材,多晦气。肯定得送点像样的宝贝。”
“哼,鬼才信!”
柳念亭翻了个白眼,冲他做个鬼脸,
“你不去砸场子就烧高香了。”
夜色越来越深。
林方回到自己院子,刚洗完澡,门就被推开了。
魏芯苒站在门口,穿着昨晚那件吊带裙。
有了前一晚的事,这回谁也没扭捏。
月光从窗户淌进来,夜风轻轻吹着,窗帘被撩起又落下,光影跟着一晃一晃的。
不知怎么的。
今晚风有点大。
窗帘晃得厉害。
月光在屋里跳来跳去,像是活了过来,细细碎碎地喘着气。
……
天刚蒙蒙亮,魏芯苒就睡醒了。
她窝在林方怀里,脸上还带着昨晚没散尽的红晕,整个人像是被露水洗过的叶子,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
都说女人得有人疼,这话不假——她现在这模样,比前阵子不知精神了多少。
两人谁也没急着起。
魏芯苒枕着林方的手臂,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抵着他胸口,深深吸了口气,眼睛眯起来,像只餍足的猫。
“林方,”
她声音闷闷的,
“你真要去寒雪山庄喝喜酒?”
“怎么,你也想去?”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我在你这儿永远排在柳念慈后头。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有场像样的婚礼。所以就想看看,古武界的古武者结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林方手臂一收,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念慈那边已经点头了,婚礼会有的。”
“她知道了?”
“早就看出来了,她接触古武界已经这么久了,有些事也慢慢想通了。古武界的规矩跟世俗界不一样,她能接受。”
魏芯苒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嗯。”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整个人窝进他怀里,像只终于讨到糖的孩子。
两人又磨蹭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林方出门去找韩虎。
韩虎这些天一直守在宗门里没动,但外头那些弟子的动静,全在他眼皮子底下。
哪队人到了哪儿,谁动了手,谁撤了回来,都通过信息符一条条传回来。
他坐在屋里,像张开的网,外头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旁边坐着副宗主李岳、宗门弟子周锐,还有长老铁戈。
几个人围着张桌子,桌上摊着几沓传讯符。
林方推门进去,直接问:
“怎么样,现在大家都是什么情况?”
韩虎从桌上拿起一个本子递过来,纸页边角卷着,翻得有些旧了。
“三个小队已经得手了,”
他说话不紧不慢,
“有两队被人撞见,不过都脱身了,没伤着人。这才刚开始,还算顺当。越往后,事儿越难办……宗主,咱们有多少日子?”
林方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估摸着一个月吧,我想出去转转,好久没在外头走了,都快忘了外边长什么样。”
韩虎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现在我们至天宗风头正盛,你更是活靶子。画个妆装扮一下吧,只要不动手,一般人认不出来。”
“成!”
没多大工夫,林方收拾利索了,带着魏芯苒出了门。
魏芯苒走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了好几眼,终于憋不住笑了:
“你这扮相……怎么整得跟我傍了个油腻大叔似的?”
林方这会儿一副中年男人的模样,两鬓灰白,脑门上几道抬头纹又深又显眼,整个人瞧着有点不修边幅,活脱脱一个发福的中年人。
他乐了:
“不喜欢?那咱换一个?”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魏芯苒挽住他胳膊,嘴角翘起来,
“再说你本来就是大款啊!世俗界里,有钱有势的叫大款;古武界里,拳头硬的就是大款。你就是我的大款。我魏芯苒就傍上你了,怎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