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苏台原本只是不满脱欢不花“怯战”,此刻在“谣言”的浇灌下,已深信其“通敌”!
“不能再等了!”阿克苏台眼中闪过狠厉的凶光,“等那老乌龟和阉狗串通好了,内外夹击,咱们死无葬身之地!必须先下手为强!”
“叔父的意思是……”哈剌鲁赤眼睛一亮,他本就是个好战激进的性子。
阿克苏台来回踱步,刀疤随着面部肌肉扭曲:“明日强攻,周军营垒坚固,火器犀利,恐难奏效。就算攻破,也必然损失惨重,届时那老乌龟再从背后捅一刀……”
他猛地站定,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擒贼先擒王!那阉狗杨博起,是周军主心骨!只要宰了他,周军必乱!”
“夜袭?”哈剌鲁赤呼吸急促起来。
“对!夜袭!”阿克苏台咬牙道,“忽兰歹伤势如何?”
“回将军,忽兰歹大人肩胛受伤,失血不少,但已敷了金疮药,他说……他说此仇必报,愿为先锋!”一名亲卫禀报。
“好!”阿克苏台一拍桌案,“传令!挑选一百名最精锐的巴图鲁,人衔枚,马裹蹄。由忽兰歹亲自率领,趁今夜乌云遮月,潜入周军大营,直取杨博起帅帐!”
“能杀则杀,能伤则伤,最不济,也要搅他个天翻地覆!我自率大军在外接应,一旦营中火起混乱,便挥军掩杀!”
“叔父妙计!”哈剌鲁赤兴奋道,“忽兰歹大人武功高强,尤擅潜伏刺杀,定能成功!只是周军防卫森严,恐怕……”
“哼,再森严的防卫,也有漏洞!”阿克苏台自信道,“周军白日小胜,必有懈怠。”
“且忽兰歹的轻功和隐匿本事,你是知道的,当年在漠北,他能在狼群眼皮底下潜行三天三夜!”
“此事若成,不仅是大功一件,更能让那老乌龟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草原雄鹰!看他还有什么脸面躲在城里!”
“是!侄儿这就去准备!”哈剌鲁赤领命而去。
阿克苏台独自站在帐中,望着跳动的火焰,脸上的狰狞渐渐化为决绝。
他要赌一把,用一次险到极致的斩首行动,来挽回白日丢失的颜面,来打破眼前的僵局,更要向所有人证明,他阿克苏台,才是能力挽狂澜的英雄!
……
子夜时分,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荒原。
周军大营,灯火星星点点,大部分军士已沉入梦乡,唯有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打破夜的寂静。
营寨外围,鹿角拒马森然,哨塔上人影绰绰,戒备看似森严。
然而,在靠近西侧营墙一段靠近枯木林的区域,一道淡淡的血红身影贴着地面滑过,正是忽兰歹!
他左肩包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愈发苍白阴沉,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仇恨。
他身后,是九十余名精悍的瓦剌死士,人人黑衣蒙面,口衔枚,马蹄包裹着厚布,行动间悄无声息。
忽兰歹伏在一处阴影中,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军哨塔和营墙。他观察了足足一炷香时间,记住了巡逻队交错的间隙。
然后,他轻轻一挥手。
两名身材格外瘦小灵活的死士,贴着营墙游了上去,手中特制的飞爪抛出,悄无声息地钩住墙头。
两人迅捷地翻上墙头,用浸了麻药的吹箭,准确地射中了不远处两名哨兵的脖颈。
哨兵身子一软,便被接住,轻轻放倒,换上瓦剌死士伪装站立。
缺口打开。
忽兰歹率先跃上墙头,身法轻灵得不似受伤之人。其余死士鱼贯而入,迅速散入营中阴影,朝着中军帅帐方向潜行。
他们避开主道,专走帐篷间的缝隙和黑暗角落,利用营中堆放的粮草器械作为掩护。
偶尔遇到零散的巡逻队或起夜士卒,忽兰歹往往亲自出手,用诡异的手法扭断脖子,一击毙命,不发出半点声响。
这支精锐的刺客队伍,竟真的渗透到了周军中军区域附近!
帅帐已遥遥在望,帐内透出昏黄的灯光,帐外有八名持戟亲卫肃立。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忽兰歹眼中凶光大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缓抽出了腰间那对弯刀。
他无声地打了个手势。
杀戮,在一瞬间爆发!
数十道黑影扑向帅帐,淬毒的吹箭、飞刀、袖箭,射向那八名亲卫!
亲卫们虽然警惕,但袭击来得太突然!惨叫声刚起,便有四人中箭倒地,伤口迅速发黑!
另外四人怒吼着挺戟迎敌,但黑影已至近前,刀光闪动,血光迸现!仅仅几个呼吸,八名亲卫全部倒下!
“有刺客!保护督主!”远处响起尖锐的警哨声和呐喊,整个中军区域瞬间被惊动。
但忽兰歹毫不在意,他目标明确——帅帐!
他身形撞开帐帘,双刀交错,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帐中那道端坐的身影!
刀光及体的刹那,忽兰歹瞳孔却猛地一缩!那“身影”竟是一个披着衣袍的草人!
中计了?!
“等你多时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与此同时,数道凌厉的剑气从帐外不同角度袭向忽兰歹周身要害!
马灵姗!她不知何时已拦在帐门处,眼神冰寒刺骨。
她身后,数十名黑衣卫出现,迅速结成阵型,将帅帐团团围住。
“杀!”忽兰歹心知中伏,但此刻已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他厉啸一声,不顾肩伤剧痛,双刀舞动,泼洒出漫天的刀影,悍然迎向马灵姗和黑衣卫!
激战瞬间白热化!
忽兰歹武功极高,刀法诡谲阴毒,身法更是飘忽莫测,虽是以一敌众,且肩上有伤,竟一时不落下风,反而逼得几名黑衣卫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他招式狠辣,专攻人体要害,且刀上淬毒,见血封喉,黑衣卫投鼠忌器,阵型竟被他撕开一道口子!
“保护督主!结阵!不要让他靠近帅帐!”马灵姗清叱,死死缠住忽兰歹。
但忽兰歹状若疯虎,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竟将战团一步步朝着帅帐方向推进!
他带来的死士也悍不畏死地与黑衣卫绞杀在一起,帅帐周围,刀光剑影,惨叫连连,血腥气迅速弥漫!
眼看忽兰歹距离帅帐已不足十步,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喜色,只要冲进去,或许还能……
就在这时,帅帐的帐帘,被一只修长稳定的手轻轻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