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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96章 制造裂痕

    阿克苏台的大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帐中,三名侥幸逃回的死士,瘫跪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讲述着他们的“惊险”经历和“无意”中听到的“惊天秘闻”。

    “……那周军看守……以为我们昏迷……说,说脱欢不花……早就密信约定……”

    “……明日午时……城头举火为号……献,献城……”

    “将军!我们,我们死伤殆尽……忽兰歹大人生死不明……那脱欢不花却紧闭城门,见死不救……他,他早就投了周狗啊!”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硬木桌案被阿克苏台大手生生拍裂,木屑纷飞。

    阿克苏台霍然站起,胸膛剧烈起伏,刀疤扭曲,双目赤红,须发戟张,狂暴的杀意席卷整个大帐!

    “脱、欢、不、花——!”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而怨毒。

    “证据确凿!证据确凿了!”阿克苏台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同样脸色煞白的哈剌鲁赤和一众心腹将领,咆哮道,“你们都听到了?啊?这老狗!这吃里扒外的老狗!他早就和杨博起那阉狗串通一气了!”

    “怪不得他龟缩不出!怪不得周军早有防备!他是要用老子和儿郎们的血,来换他的荣华富贵!他是要吞了老子的兵,去给周狗当投名状!”

    “叔父息怒!此事……”哈剌鲁赤还想劝。

    “息怒?老子息不了!”阿克苏台粗暴地打断他,“这老狗不仁,就休怪老子不义!他想里应外合,把老子和这一万五千儿郎卖给周狗?做梦!老子要先宰了他!”

    “将军,是否再派人去黑佗城,当面质问脱欢不花?或许……”一名较为稳重的老将迟疑道。

    “质问?还有什么好问的?!”阿克苏台狞笑,“他的人就在城里,老子的使者连城门都进不去!那些谣言,现在连他娘的三岁小孩都信了!这老狗做贼心虚,不敢见老子!”

    “他定是等着明日午时,举火为号,开城迎周狗入城,和杨博起前后夹击,把老子包了饺子!”

    “传令!”他嘶声喝道,“全军戒备!尤其是黑佗城方向!给老子盯死了!一只鸟也不许从城里飞出来!再派探马,严密监视脱欢不花大营的一举一动!”

    “哈剌鲁赤!”

    “侄儿在!”

    “立刻点齐兵马,秘密准备!多备火油、火箭、撞木!明日拂晓之前,老子要先下手为强,以通敌叛国之罪,踏平脱欢不花的大营,吞了他的兵马!”

    “到时候,老子手握三万大军,进可独力与周狗周旋,退可撤回朔风关,照样是大功一件!总好过被这老匹夫卖了!”

    “是!”哈剌鲁赤激动地应道,眼中也闪过狠厉之色。

    吞并同袍,虽然不光彩,但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尤其是面对“叛徒”,没什么下不去手的。

    阿克苏台喘着粗气,在帐中来回踱步。

    他猛地停下,看向地上那三个奄奄一息的死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挥了挥手:“带下去,好生医治,他们是功臣。”

    待死士被抬下,阿克苏台阴冷的目光扫过众将:“此事,暂且保密!谁敢泄露半句,动摇军心,老子扒了他的皮!明日行动,听我号令!”

    “遵命!”众将凛然应诺,帐中弥漫开一股肃杀的气息。

    联军,在这一刻,已然名存实亡。

    ……

    黑佗城中,将军府。

    脱欢不花一夜未眠,眼中布满了血丝。

    “将军,探子回报,”一名亲信将领面色凝重地走进来,低声道,“阿克苏台大营,戒备异常森严,巡逻队增加了三倍,所有岗哨都换了人,许出不许进。”

    “而且他们在秘密调动兵马,囤积火油器械,方向……似乎是对着我们这边。”

    脱欢不花身体微微一震,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还有……”亲信将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们在阿克苏台军中的暗线,冒死传回消息,说营中流言四起,都说将军您……您早已暗中投靠周军,与杨博起约定,明日午时献城,要……要配合周军,前后夹击,吞了阿克苏台所部……”

    “荒谬!”脱欢不花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无耻!卑鄙!我脱欢不花对大汗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他阿克苏台竟信此等无稽之谈?!”

    “将军息怒。”另一名老成持重的部将劝道,“此必是周军反间之计,欲使我军内乱。当务之急,是速与阿克苏台将军澄清误会,同仇敌忾啊!”

    “澄清误会?”脱欢不花苦笑一声,“我何尝不想?自他到来,我便屡次示好,昨日他败退,我虽未出城,却也命人送去伤药补给,可他连我的使者都拒之门外!”

    “今日我亲自修书,陈明利害,邀他入城一叙,共商破敌之策,信使带回的,却只有他冷冰冰的‘军务繁忙,不便相见’八字!他这是铁了心要与我划清界限,甚至刀兵相向了!”

    帐中一片沉默。

    众将都感到一股寒意,外有强敌围城,内援却猜忌乃至敌视,此诚危急存亡之秋。

    “报——!”一名哨探急匆匆闯入,“将军!阿克苏台所部,在营寨与我黑佗城之间,加设了三道拒马壕沟,哨骑频繁出没,已与我军前沿斥候发生数次小规模冲突!他们……他们似乎将我们也当成敌人防备了!”

    “欺人太甚!”有年轻将领怒不可遏,“将军!阿克苏台如此无礼,分明是欲加之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

    “住口!”脱欢不花厉声喝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此刻内讧,无异于自取灭亡!”

    “传令各营,加强戒备,严防阿克苏台所部偷袭,但绝不许主动挑衅!”

    “多派哨探,监视周军大营动向,更要盯紧阿克苏台的一举一动!”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阿克苏台大营隐约的灯火,又望了望另一个方向的周军大营,心中一片冰凉。

    解释,无人肯听;合力,已成奢望。

    这黑佗城,如今竟是内忧外患,孤立无援了。

    杨博起……好毒的计策!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他与援军势同水火。

    “杨博起,你究竟,还想做什么?”脱欢不花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而他和阿克苏台,都成了网中之鱼。

    十里之隔,两座军营。

    一座如临大敌,磨刀霍霍,对准了曾经的“友军”;一座心寒齿冷,戒备森严,提防着背后的“同袍”。

    脆弱的联盟,在猜忌的侵蚀下,已然裂痕遍布,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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