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白灵儿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秦刚也皱起了眉头，目光在老太太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老太太——赵春花——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她自顾自地拿起灶台上的水壶，给自己也倒了一碗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你们是不是觉得，一个开荒原客栈的老太婆，怎么会和那种人有关系？”她自嘲地笑了笑，“说实话，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不像。”
“您说赵无极是您哥哥……”白灵儿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他……”
“他比我大十五岁。”赵春花说，“我爹妈死得早，是他一手把我拉扯大的。那年头日子苦，他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把我养到十五岁，结果他自己却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
赵春花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漆黑的荒原，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
“他那时候跟着一伙人做事。”她缓缓说道，“那伙人穿白袍子，戴面具，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哥从来不跟我说他们的具体事情，只说他是在做一件大事，等做成了，就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
白灵儿心头一紧——白袍子，面具。和那座王座描述的一模一样。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回来了，浑身是伤，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赵春花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他跟我说，他闯了大祸，得罪了那伙人，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他让我别等他，自己一个人走了。”
“他去了哪里？”
“他没说。”赵春花摇头，“但我后来打听到，他往黑风岭的方向去了。那地方是那伙人的一个据点，他应该是想混进去，找机会毁了他们的东西。”
“毁掉什么东西？”
“不知道。”赵春花说，“我只知道，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白灵儿沉默了。
她想起那座“观察站”里遇到的瞎眼老者——如果他就是赵无极，那他确实没有死。但他也没有离开那座“观察站”。他在里面待了一百多年，直到遇到他们，才得以脱身。
“您知道他为什么要毁掉那伙人的东西吗？”白灵儿问。
赵春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他发现，那伙人做的事情，根本不是他当初以为的‘大事’。他们是在害人。”
她抬起头，看着白灵儿，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小姑娘，你师父去黑风岭，是为了找我哥？”
“应该是。”白灵儿说，“他留了一封信，信里提到如果遇到赵无极，替他带一句话。”
“什么话？”
“‘当年的那壶酒，我一直留着，等他回来喝。’”
赵春花愣住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眼眶有些发红，但终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那个老东西……”她哑着嗓子说，“都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那壶酒……”
白灵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她轻声问道：“您知道我师父去黑风岭的具体位置吗？”
赵春花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来，走到灶台后面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她把羊皮纸摊开在桌面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虽然粗糙，但标注得非常详细。黑风岭的地形、山势、水源，甚至哪里有野兽出没，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当年画的。”赵春花说，“我本想自己去找他，但那时候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这张地图，就当是送给你们的。”
白灵儿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地图上标注了一条通往黑风岭深处的路线，终点处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遗迹”。
“谢谢您。”白灵儿郑重地把地图收好。
“不用谢我。”赵春花摆了摆手，“要谢，就谢你师父。他这么大年纪了，还为了一个百年前的约定跑到这种地方来——这样的人，值得敬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黑风岭那地方，白天进去都比晚上安全十倍。”
白灵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准备回房休息。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春花忽然又叫住了她：“小姑娘。”
白灵儿回头。
赵春花站在灶台旁，昏黄的灯光照在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如果你真的见到了我哥，”她缓缓说道，“告诉他，他妹妹还活着，还在等他回家。”
白灵儿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