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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无需公主提醒

    傅岁禾话音落,有人分别手持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银子。

    “这——”二夫人眼中闪过欣喜。

    公主赏赐的,可就不同了。

    她看了眼身边的婢女,随后行大礼:“臣妇恭敬不如从命,必当尽心竭力,给婚事做准备。”

    谢观澜从操练场出来,没有急着去见人,而是从后门,去了偏房,用冷水冲了身体。

    二夫人拿完赏赐,说是要去厨房看看糕点准备得怎么样了,自觉地给公主留在了房间里。

    傅岁禾端坐在位置上,凝神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走远,没有进入房间。

    傅岁禾一下从位置上起来,走向门口,站在檐下,看着他。

    神清气足,眉疏目朗,宽肩窄腰,比其他所有男子,都有阳刚之气。这样的男子,才配做她的驸马。

    “谢观澜。”

    谢观澜抓在门把手上的手放了下来,面无表情转身,朝傅岁禾遥遥福礼:“公主。”

    “过来说话。”傅岁禾红唇轻启。

    谢观澜微一沉吟,提腿走了过去。

    方一进入房间,傅岁禾挥了挥手,房间门被关上了,房间里暗了下来。

    方才刚敲打过二夫人,她如果看到傅夭夭出现在临江苑,会知道怎么做。剩下的,她要自己同谢观澜解开误会。

    “公主,有话不妨直说。”谢观澜负手而立,威仪自生,周身气势慑人。

    “现在这里没有旁人,观澜,我想和你说说体己话。”傅岁禾缓缓走向他,在他身边时,停下脚步,眼神虚虚地看向远处。

    “公主。”谢观澜神情冷肃:“大可不必如此。”

    屋内安静得近乎死寂,寒意浸骨。

    傅岁禾阖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后缓缓睁开,声音带着几分忧伤。

    “将军以为,本宫养面首,是为了贪欢?”

    “我名声脏了,心却一直是干净的。”

    “将军守的是家国天下,本宫守的,是自己这条命。”

    没有人知道,那些无数个彻夜难眠的夜晚,她一个人,是如何熬过来的。有了他们后,她残缺的心,才得到了填满。

    皇家的女子,不大胆一点,在吃人的深宫里,怎么活?

    太后的要求,实在太严格了。

    不想让她失望,更不能失败。

    潜邸时,有个庶出的姐姐,就是鲜血淋淋的例子,被太后赐予封号后,派去和亲了。

    对方已是齿落发白的老朽之躯,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又能怎样?终究不过是件任人利用的工具罢了。

    谢观澜面庞坚冷,不见半分缓和,语声近乎于漠然:“所以公主,觉得,末将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满意?”

    闻言,傅岁禾轻笑一声,悠然开口。

    “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本宫,带来了这些东西。”

    傅岁禾指了指放置在一旁的几十个箱笼,里面从金银珠宝,到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这笔数目,几乎抵得上景国公府整整十年的开销。

    傅岁禾侧首,看向谢观澜坚挺的侧颜,嘴角微勾:“还有本宫全心全意的将来。”

    以公主之尊,自折身段至此,就差跪地求饶了,这世上,除了九五之尊的那位,其他男人,也该感动了罢。

    “公主。”

    谢观澜转身,下颌线绷得很紧,看向她时,眸色深邃。

    “士可杀,不可辱。”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傅岁禾镇定自若地回看他。

    他贪恋的,不过是傅夭夭的身子,她有的,她也有。不过此刻,傅岁禾知道,少年将军,血气方刚,气血喷涌,不能戳破。

    “观澜,本宫自从收到皇命赐婚那一刻开始,就开始悔过了。当即遣散了所有人。”

    “婚后,你想收多少女子入府,本宫不会阻拦。”

    傅岁禾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说出这样的话。

    谢观澜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声音沙哑而冷沉。

    “在公主心中,把末将当做了什么?”

    傅岁禾愣了一下,如鲠在喉,终是问出了那句:“你就那么喜欢傅夭夭?只想要她一人?”

    谢观澜转首,避开了她的视线,背在身后的手指,却不经意地动了动。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

    每每夜深人静时,躺在榻上时,他都会禁不住想起那些旖旎画面,独有的体香,还有温软的触感,全都会席卷而来。

    还有她那张只有巴掌大,白皙的小脸,谨小慎微时,让他看着气血上涌。

    房间里的沉默,让傅岁禾感觉到了可笑和窒息,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肩胛颤动。

    谢观澜的脸色,越来越冷沉。

    “谢观澜,本宫和你,是赐婚!”傅岁禾眼中泛着猩红,音量不由得拔高,抬手指向门口方向。

    “就算你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得咽回你的肚子里!”

    谢观澜的手,紧紧握着,青筋鼓得很高,声音里带了无奈的妥协。

    “无需公主提醒,末将,该做什么,很清楚。”

    看着他沉寂的脸庞,傅岁禾笑得更放肆了,却也更难看了。傅夭夭那个卑微的孤女,何德何能,与她抢夫君?

    她傅岁禾绝不能容忍,夫君的心里,住着另一个女人。

    “公主,郡主到了。”外面传来花嬷嬷小心翼翼的声音。

    傅岁禾隔着门,看着那道小心翼翼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狠厉,收敛了脸上的情绪,淡声吩咐。

    “让她进来。”

    光线顺着门缝,钻进房间,晃得人睁不开眼。

    很快,就暗了。

    傅夭夭身后的门,被人从外关上。

    从路上到此刻,傅夭夭面色沉稳,波澜不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傅岁禾叫她到景国公府意欲何为。

    只要是傅岁禾不杀她,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姐姐,将军。”傅夭夭略微福礼,轻唤。

    “我和将军的婚事,不日即将举行。”傅岁禾挺直了腰脊,声音有些生硬,眼底弥漫着怒意。

    “在这之前,本宫会想办法,向太后秉明,让你入府为妾。”

    傅夭夭惊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迂回,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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