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景和一脸严肃:“凡儿,做学问,口诵心记,久自通明。”
“不记不背,如无源之水,何以成学?你若是连背都懒得背,什么都听过一遍就算了。必定义理不明,做文章词不达意……”
小团子被他说得头都大了,脑子嗡嗡的,赶紧求饶:“我背,我背还不行吗?”
谁让这夫子是他自己找回来的呢,还能再退了不成!
小团子皱着小眉头,一手撑头,一手翻着书,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读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邵景和看着看着,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这孩子聪慧过人,怎么让他读个书,就把他难为成这副模样了?还真是可怜又好笑。
邵景和想了想,起身出去,没多大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磨喝乐进来,放在小团子的桌子上:“你今日要是能把前20句背下来,这个磨喝乐就送给你当奖励。若是你能背过全文,你想要什么样的磨喝乐,我便给你做一个什么样的。”
小团子一听这话,眼神刷地亮了:“真的?”
“我想要像我娘亲那个,也可以吗?”
邵景和点点头:“自然可以。”
反正他做了不少,各种各样的程净舒,当然,大部分都是他想象着她长大后的模样做的,并没有那么像。
他正打算重新做呢。
小团子一听,身子立马坐得笔直,双手捧起书本,大声读了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兴奋地来到邵景和面前:“夫子,我背下来了,你查吧。”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程净舒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小团子背着手站在邵景和身前,奶声奶气却声音洪亮地背诵。
她便悄悄退了出去,没有打扰他们。只坐在外间安静听着。
听到小团子竟然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背完了《千字文》,她不敢置信地低声问身边的翠微:“凡儿什么时候这么爱读书了?”
“难道他以前不爱读书,是因为我们给他找的夫子长得不够好看?”翠微也表示不解。
程净舒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点点头:“还真有可能。”
屋里,邵景和也十分惊喜,不住地点头:“不错不错,这么短的时间,你竟然背得这么流利,还一字不错。还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小团子对于“读书的好苗子”这样的评价,可半点儿不在意,他只笑盈盈地伸着手:“夫子,我的奖励呢?”
邵景和从怀里拿出那个像程净舒的磨喝乐,递给小团子。
小团子拿到手,立刻转头就往外跑。
“凡儿,上午的课业结束了吗?你这是要去哪儿?”程净舒赶紧站起来,问道。
小团子看到程净舒,脚步一转,朝着她跑了过来,献宝一般将手里的磨喝乐递给程净舒:“娘亲,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程净舒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忍不住感叹:“还真是有点儿像呢。”
刚刚她看到邵景和从怀里拿出个东西给了小团子,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像她的磨喝乐。
“夫子说,这是他想象你长大后的模样做的。”小团子凑在程净舒身边,随口解释了一句,就换了话题,“娘亲今日不需要去铺子里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程净舒叹了口气:“本来是需要的,但是,有一队人来接镇北将军,我自然就先不出门了。”
“啊?将军他走了?怎么也没人通知我一声呢?”小团子立刻急了,跳起来就要往大门口跑。
程净舒赶紧按住他:“没有,没有。他那么喜欢你,不会不告而别的。”
小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稳稳地站在程净舒身边。
邵景和走出来,听到小团子这话,忍不住问道:“凡儿你很喜欢那位陆将军?”
小团子点点头:“还好吧。他挺聪明的。说话也好玩。可惜……”
“可惜什么?”邵景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问道。
“可惜,他有些木讷,不会讨人欢心。也不像夫子这般手巧,还会做磨喝乐。”小团子拐弯抹角地夸了邵景和一句,听得邵景和心里美滋滋的。
“阿舒,你喜欢什么?我帮你也做一个。”
程净舒想了想,还是提醒他:“邵景和,小时候你不肯叫我姐姐,总是直呼我的名字也就罢了。如今咱们都大了,还是稍微避讳些。要么,你叫我阿舒姐姐,要么,你叫我程姐姐。都是可以的。”
“阿舒,姐姐?”邵景和试探着叫了一声。
程净舒立刻皱起了眉头:“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我觉得,还是挺好的,阿舒,姐姐。”邵景和立刻打蛇随棍上,又叫了一声。
“夫子,你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儿不一样了?”小团子也立刻发现了不一样,“感觉,奇奇怪怪的。”
邵景和立刻端正了脸色,跟小团子掰扯:“叫姐姐,当然得先把自己当成弟弟。做弟弟的对姐姐说话,是不是得恭敬一些?”
“我这只是,适应一下身份而已。”
小团子一脸不信:“我是小孩儿,但又不是傻子。谁家恭敬说话是这个样子的?”
“我看倒像是,我跟娘亲撒娇的时候一般。”
“你是不是想让娘亲帮你买东西?还是想要别的什么?”
反正,以前他每次想要出去玩的时候,都是这么跟娘亲撒娇的。娘亲一般都会同意。
邵景和这下圆不过去了,求助地望向程净舒。
程净舒无奈提醒邵景和:“好好说话。”
“哦。都听姐姐的。”邵景和一脸我很委屈,但我不说的样子,声音闷闷的,比刚才更显得楚楚可怜。
程净舒看着这越来越诡异的发展,将手中的磨喝乐塞到小团子手里,起身站起来,抬脚就往外走:“我还有些账目需要处理。凡儿,你好好跟着夫子学。”
小团子欢快地答应一声,冲着程净舒的背影挥了挥手:“娘亲,你也不要太累了,注意休息。”
邵景和望着程净舒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阿舒,你终究还是变了。”
“夫子你说什么?”小团子好奇地转过头来问。
“没什么。”邵景和掩饰地笑了笑,“是我,成长得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