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藏芽与王乃瞪大眼睛,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我在回应它们的召唤後,意识被拖入其中一块残骸,那像是一座被击碎的行星堡垒,无数身着古老战甲的身影在其中重复着最後的防守战。
我漂浮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
一年。
十年。
也可能是百年——
我渐渐融入了他们————
他们的战吼,阵型,以及与敌人同归於尽的决绝,像烙印一样刻进了我的脑子,那种感觉很神奇,就仿佛,就仿佛最後我也变成了他们其中的一员。」
「当我「醒来」,系统提示我二转成功。」
说到最後,老疤看向自己的徵召手腕。
上面有两个金属光条。
一个是他的等级:31。
一个是他的名字:老疤。
名字底部,偶尔有一道类似城墙纹路的光晕一闪而逝:
【长城守卫】
激活职业特性後,他的防御力会获得十倍的巨幅强化,足以硬撼超规格冲击。
代价是进入大地根植」状态,无法进行任何位移。
正因如此,他在51区冒险者群体中有了个外号:假人桩。
见老疤说完後就没了动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林藏芽不想冷场,接话道:「我看到的则是一条河,一条银色长河,我沉入河中,无数个我」同时经历了不同的人生:
狩猎。
锻造。
祭祀。
征战————
最後,所有的我都在面对同一种东西:虚无,一个冰冷,死寂,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我深刻记得,在对抗虚无的绝望时刻,一点微弱的火种在所有的我」的心中同时燃起,无数火种连在一起形成一片火海,燃烧了虚无空间,点亮了黑暗。」
说到这里,林藏芽的眼中倒映着一抹永不熄灭的火光:「我醒来後,得到的职业是「薪火者」。
她右手向前一挥。
呼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从她掌心旋转着飞出,又在距离不到千米的半空中消散。
王乃两眼发直。
老疤这时也回过神,望着火球消散的方位,一阵沉默。
前不久在与那些外神信徒交战时,林藏芽也展示了这个能力,虽说没造成什麽实质性伤害,却也短暂吸引了那群外神信徒的注意,对方的嘲笑给自己等人争取了好一阵的喘息之机。
「这只是「薪火者」这个职业附带的一个小能力。」
「虽然51区那群行为古怪的冒险者在得知我的能力後,给我起了火女这个外号,但我并不排斥这个称呼,我能感知到他们调侃中,那抹怎麽都掩饰不掉的羡慕。」
林藏芽语气中夹杂一丝小得意,某种意义上来讲,她现在也能算得上能力者」了。
「汪—」
一条路过的军犬脚步一顿,瞥了林藏芽一眼,极其人性化地歪了歪嘴筒子,夹着尾巴小跑着离开。
那点小火苗有什麽用?给铁罐头烤烤能源电池都嫌温度不够,更别说杀异端了,她有什麽得意的?
王乃收回羡慕的目光,兴奋地接上话茬:「到我了,我与你们都不一样,我最初掉进了一个池子,里面————」
「快点,到你们了。」
他刚开口,前面传来工程兵催促的声音。
三人一个激灵,回过神,这才发现,刚才还在震惊浮空城,议论纷纷的人群,不知何时,就只剩下他们三个还杵在原地。
「动作快!」
工程兵再次喊了一遍,相较之前,他这次声音有些急,夹杂着沉重的呼吸声。
最近接收的新鲜屍骸样本比较多,处理车间已经堆满了等待解剖与改造的素材。
他一会在维修厂还有一场标准化的屍体改造作业,与那群自大的机械师一起,流程表排得很满,每一分钟都是计算好的,在这里每多耽搁一秒,都会影响後续的效率。
这些新人,总是容易在各种无关紧要的震撼或闲聊中浪费时间,那座总喜欢偷窥人隐私的破城有什麽好看的?
也就在这时,附近两名正在巡逻的精英兵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对视一眼,持枪快步走了过来。
空气瞬间绷紧。
「走!」老疤反应最快,低喝一声,三人急忙跑了过去。
「姓名。」三人来到面前的第一时间,工程兵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问道。
「老疤/林藏芽/王乃。」
「性别————」
一系列流程後,工程兵最後在手上的金属板上点了一下,三道微光先後扫过三人全身,看到上面显示的数据,工程兵点点头:「可以了,进去吧。」
工程兵话落,他身後建筑的液压大门嗤的一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幽深的通道。
老疤三人见状,深吸一口气缓解下内心的紧张,快步走了进去。
刚才那个不到半分钟的身份验证只是开始,里面,才是决定他们命运的真正考验。
啪嗒。
液压大门闭合。
「呼」
防毒面具下传出粗重的呼吸声。
两名过来查探情况的精英兵见这边无视,对收拾记录板的工程兵点点头,转身离开。
离开前,其中一名精英兵忽然擡起头,看了眼这个建筑上中央,四个仿若流淌着鲜血的诡异字体:
【医疗中心】
这名精英兵微微沉默。
指挥官的决策下,现在连医疗中心都对外开放了——
虽说这群人只是进医疗中心二层部分无关紧要的区域,接受精神,肉体等方面的基础筛选与治疗,可这地方本身————
精英兵刚想到这里,异变突生。
医疗中心中间一段区域的金属板嗤的一声,毫无徵兆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後面一个巨大的观察窗口。
窗口後,站着一台医疗官,漠然地看着窗外,恰好与精英兵对上了视线。
「呼—!」
防毒面具下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几乎不假思索地,精英兵急忙收回视线,跟随同伴快速离开。
."
「那个种子兵跑什麽?我又不会抢他的能源液。」
看着那名精英兵慌张的背影,医疗官目镜後的脸露出一丝纳闷。
直到他们背影消失在街角,医疗官才移动视线,诊断目镜伸缩间调整焦距,望向远处那片新建的居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