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可不像好人。”
九公主快走两步,凑过来问道,正常女子决做不出温蘅这样的选择。
“是啊,我可不是好人。你别瞎整,关系到一辈子的事儿!”
秦重也着急。
白捡一个温柔水润的才女当媳妇,换了谁都高兴,可秦重不敢。
他跟皇帝报备的,是利用换花轿这件事拒婚吴昭意,可不是换媳妇。
这不成了骗皇帝么?
“天意如此,人力不可违。”
温蘅眼睛是红肿的,可见之前哭得厉害,此时却神色释怀。
“朱太虚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本就不想嫁给他,奈何父命难违。”
“出门之前,我曾祈愿,天若有眼,不会让我如此苦命,你看,显灵了!”
温蘅说道。
女人的话不能信,尤其是越漂亮的女人,话越是不能相信。
何况,温蘅擅辩。
“天意是让你不嫁朱太虚,不是让你嫁给我,这跟送你回家不冲突!”
秦重说道。
这下轮到温蘅不理解了。
“我温蘅虽不是国色天香,但样貌也过得去,若论才学,也未必就比解元差了,你何以如此看不上我?”
温蘅盯着秦重问道。
九公主都替她脸红,哪有姑娘家这么说话的,好像非要赖上秦重一般。
简直胆大包天,羞人。
“温姑娘,你是世间好女子,以后自有良人,蒙上盖头,回家吧。”
秦重也不多解释。
满身业债,岂敢误佳人?
“好,既然你执意要送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温蘅捋了捋嫁衣说道。
“送你回家还要讲条件?行,谁让我人善心美,只要不过分我就答应了。”
秦重说道。
“若能进门无话可说,若进不去,我便无处可去,要么你把我抬回来。”
“要么,麻烦你给我买一副薄棺。”
温蘅的话带着决然,这让秦重跟九公主面面相觑,这算是什么条件?
难道温家还不要女儿了。
秦重立即答应了,蒙上盖头,从后门出去,上了花轿,朝着温家走。
为什么要用花轿。
也是为了温蘅好,提醒所有人,温蘅被花轿抬错了,现在给送回来。
中间什么都没发生。
极大地保护温蘅的名节,封建社会,一个女子的名节很重要。
其实温家早就出事了。
在朱太虚家,发现花轿抬错了,第一时间就派人告诉了温家。
想要温家同去靖远侯府,把温蘅要回来,但温仁恭没动,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太虚可曾拜堂?”
在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温仁恭打发走了报信的人,命人关闭了大门。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赶紧去靖远侯府,帮着朱家要女儿啊。”
温夫人记得直跺脚,女儿要是发现被抬错了,不知道吓成什么样。
可温仁恭脸色铁青的下人。
“老夫不去,你也不许去。丢人现眼的东西,简直是老夫之耻。”
温夫人捂着胸口,倒退三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你在说什么?”
温仁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非常不满意妻子的表情,这还需要解释么?
“难道不是么?”
“那朱太虚跟吴家女已经拜堂,夫妻礼法已成,女儿送过去算什么?妾么?”
这话差点气死温夫人。
“你糊涂了,既然是抬错了,换回来就是,各自归位不就结了?”
她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丈夫为什么就想不清楚。
“胡说。”
温仁恭暴怒。
“你是想让我为了她,去坏了礼法么?愚蠢妇,亏你想得出来。”
“再说,她已经被抬进别家院子,这名节荡然无存,我找她作甚?”
温夫人一口气堵在嗓子,差点背过去。
她没想到,都到了此时此地,老爷还抱着他的礼法不放。
扑通一声,温夫人跪下了。
“老爷,我求你了不成么,她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亲生的啊!”
“此时女儿身边,没有父母撑腰,你让她如何自处?是要逼她死么?”
温夫人嗓子都喊破了。
可让她绝望的是,丈夫脸上,没有哪怕是那么一丝丝的动容。
只有冷酷的决然。
“哼,生死事小,失节是大,她若能一死以全名节,也不枉是个烈女。”
“老夫也替她脸上有光。”
温仁恭说道,语气大义凛然。
再看温夫人,木在原地,甚至呼吸都忘了,过了许久才回过一口气。
“魔障!”
她喃喃的说道。
“太后!对,自那年太后夸你一句,堪为‘礼法宗师’,你就彻底入魔了!”
“太后只是利用你,你却当真了,竟连女儿生死都不顾,可悲,可笑!”
温夫人无尽悲凉。
连她这个妇人都看得明白,可老爷这个读圣贤书的人,却入魔了?
“闭嘴,无知妇人!太后何等尊贵,何等慧眼,质疑她,你也配?”
刚才说道女儿,温仁恭不屑一顾,但温夫人质疑太后,他瞬间暴怒。
“来人!夫人疯了,把她关起来好好清醒,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出来。”
下人吓坏了。
老爷这命令,纯粹就是强人所难,夫人那是说关就能关的?
而且平日老爷两手不沾阳春水,都是夫人在管家,下人都听夫人的。
“看什么,不听话明天都把你们发卖了,快点动手。”
温仁恭指着仆人暴怒。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温夫人气的痛哭。
下人只能把夫人搀扶起来,关是不可能关的,但先把二人分开要紧。
纵然如此,温仁恭依旧怒气未消,气得把笔洗去起来就要砸。
但想到这是官窑名品,又小心放下。
“无知妇人,你懂什么,太后乃是老夫伯乐,无知,无知妇人!”
他依旧咒骂不休。
只有这样,才能遮掩心中的恐惧,太后不是在利用他,礼法宗师不是假的。
“老爷!”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滚,没看老夫忙着,那个蠢妇的任何事情,不要来找老夫。”
他以为是妻子的事情。
“不是,老爷,朱家派人来报,靖远侯府不放小姐出来,请您去商议对策。”
下人小心地说道。
什么?
靖远侯府,竟然不放女儿出来,这是要将错就错,硬娶我女儿?
温仁恭冷静了一下。
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件好事,朱家已经跟吴家女拜堂,这是礼法完成。
靖远侯不放女儿,自己就不算失信朱家,自己名声无损。
唯一可虑的,是女儿名节有损,显得自己家教不严,家风不好。
“哼,告诉他们,我只知道,他们抬走了我的女儿,其他一概不知。”
温仁恭冷冷地说道。
这话传回了朱家,朱夫人差点疯了。
她请温仁恭来,是想联合他,把吴家的那个未婚先孕的荡妇撵出去。
没想到,等来这么个结果。温仁恭竟然不管了,竟然不问了?
这是什么情况?
“哼,看来温祭酒,更喜欢靖远侯这个亲家,看不上你们朱家了。”
“也是,人家的女婿可是解元,朱公子好像只是个监生。”
吴侍郎阴阳怪气地说道。
朱夫人真想给吴侍郎,那被靖远侯打成猪头的脸,再狠狠地来上几拳。
从靖远侯府被撵出来,朱家的家丁,就趁机把吴侍郎抓到了朱家。
想要逼着他把女儿抬走,可吴侍郎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不干。
现在温仁恭不来,被他嘲笑了。
“呸,他来不来无所,你必须把你女儿抬走,我朱家命贱配不上。”
朱夫人怒道。
“有本事你动一动,我女儿有孕在身,一尸两命死你家,坏你家风水。”
吴侍郎脸已经没了,索性不要了。
朱太虚已经烦了,母亲和吴侍郎争吵半个时辰了,那吴昭意没人敢动。
现在僵在这里了。
“夫人,吴姑娘请您过去,说是有话说,说完了,如果您还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她就跟吴侍郎回家。”
一个丫鬟过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