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早就散了,吴昭意扶着后腰,在大厅之中来回踱步,一点补不急。
朱夫人和朱太虚都来了。
他们打定主意,无论吴昭意说什么,这幢婚事绝不可能同意。
“让所有人远远推开,我所说之事,绝密机要,不可外泄一个字。”
两人一进门,吴昭意说道。
朱夫人烦死她了,但是听完话,就能让她滚蛋,也捏着鼻子照做。
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
吴昭意并不放心,挺着大肚子,走到门口看看,的确没有人在附近。
这才踱步回来。
她也不说话,而是从贴身衣物下面,拿出一枚雕工精美的玉佩。
“夫人应该认识。”
吴昭意把玉佩递给朱夫人,朱夫人伸手去拿,却被吴昭意躲开。
“请夫人就这么看。”
吴昭意说道。
朱夫人气得深吸一口气,劝说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低头一看。
瞬间愣在原地。
“这是……”
朱夫人大惊失色。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一侧带着石皮,那皮壳是一个天然的蝙蝠状。
这块玉很有名。
是福王十四岁的时候,太后偶得,让巧匠雕琢,专门保留了蝙蝠的石皮。
因为蝠通福音,福王很是珍惜,曾经携带在身,出席各种场合。
所以京城贵人不陌生。
见朱夫人看清了,吴昭意把玉佩收好,同事用手拍了拍肚皮。
“他子嗣艰难,家中姬妾所生,没有成功长大的,其中缘由不难猜。”
吴昭意淡淡地说道。
就这一句话,朱夫人瞬间明白,这孩子是福王的,其中的因果一目了然。
福王跟陛下争皇位,很多人不支持的原因之一,就是福王没有子嗣。
谁不想让福王有子嗣?不能说!
“我跟他因缘相识,相悦定终身,有了这个孩子,他欢喜至极。”
“但不能带回去,也不能明着保护我们母子,我结婚,是给孩子找个护佑。”
吴昭意慢慢的说道。
朱夫人和朱太虚对视一眼,若是如此,那岂不是在保护福王的子嗣?
赌对了,这是天大的富贵。
赌错了,这也是手中的人质,操作好了,一样可以获得富贵。
“只要你们护好我,护好孩子,将来我许你朱家位极人臣,三代富贵。”
吴昭意看着二人说道。
这是给一个甜枣。
“你们已经知道秘密,若执意把我撵出去,将来我们母子出事,朱家……”
她没往下说,威胁很明显。
根本不用等到将来,现在的福王和太后联手,让朱家消失也不难。
朱夫人看着儿子。
朱太虚心中疯狂盘算,娶了吴昭意名声肯定一是受损,但将来若福王夺的大位,那自己就是忍辱负重保护皇子。
今日受到屈辱越多,得到的奖励自然就越丰厚,未来可以位极人臣。
如果没有吴昭意,就算是考中举人,中了状元,将来进入朝廷做官,忙碌一生也不过父亲一样的职务,这样一对比,忍一时之辱可以。
他看了母亲一眼,朱夫人立即明白,两人所见略同,转头看向吴昭意。
“凭一块玉佩,和你一面之词,我们不能完全相信,哪位……”
朱夫人说道。
“没问题,时机成熟,我自会给你们引荐,不过只一次,以后不见为妙。”
吴昭意说道。
朱夫人觉得没问题,吴昭意这是把母子的性命,放在朱家手里。
如果她欺骗,那朱家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母子无声无息消失。
比如难产就行。
所以应该不假,而且事到如今,朱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儿啊,还不快请岳父进来!”
朱夫人说道。
“遵命,放心母亲,我会招待好岳父。”
朱太虚笑着说道。
温家。
花轿抬到了正门,却发现大门紧闭,秦重纳闷了,大白天关门干什么?
再说温家今天嫁女儿,应该有送女宴,更不应该关门,他上前敲门。
没一会,门开了,门房探头出来。
“公子有事?”
门房警惕地问道。
“告诉你们老爷,今日你们小姐抬错人家了,秦家现在把人送回来。”
秦重说道。
门房愣了一下,咣当一声把门关上,在里面把门栓死,朝着后院就跑。
坏了,要出大事。
家里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门房自然听说了,这么大的事,他哪敢做主。
秦重懵了,这什么情况?
听到自家小姐回来,不但不开门,反而把大门给关了,好像我送的,不是他家小姐,反而是一尊瘟神。
无奈,他也只能等。
过了约有一刻钟,他听到脚步声来到门后,但是却始终不开门。
“这位公子,我家老爷说了,我家小姐,今日嫁入朱家,一没到回门时间,二也没有秦家把人送回来的道理。”
门房隔着门说道。
秦重摸了摸脑袋,什么情况,难道我刚才没说清楚,他们以为我是骗子?
“门房大哥,我刚才说过了,是半路上抬错了花轿,误把你家小姐抬到秦家,如今秦家给你们送回来。”
秦重再次详细解释。
门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位公子,温家嫁女到朱家,既然秦家抬错,那应该送往朱家,而不是送来朱家,所以你走错地方了!”
一股火气,在胸口翻腾。
秦重看着门板上的纹路,每个字他都理解,但是组合到一起,不像人话。
往外推自家女儿,这是人干的事?
这时候,他明白,为什么温在出门之前,温蘅会说那一番话。
她无处可去了!
他很笃定,这门房旁边,一定站着一个可以做主的人,门房只是嘴替。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朱太虚已经明确表示,不娶你家小姐,所以还请开门,迎接你家小姐进门。”
秦重压着怒火说道。
沉默,很短暂。
“请转告小姐,温家没有配二夫的弃妇,只有死命守节的烈女。”
门房说道,嗓音都在发颤。
秦重如遭雷击?
被吓到了。
他以为听错了,半天才回过味来,温家这是在逼着温蘅死,以全名声?
吃自己女儿?
瞬间,他的后背都是冷汗,不敢想,真要是把温蘅送回来,不管不问。
结果怕是只有一个。
“我以为我在地狱,没想到温蘅在十八层,原来读书人,是这么吃人的!”
他转身离开。
来到了花轿旁边。
“温姑娘,我错了,咱们走吧!”
秦重真诚道歉。
“怎么,吓到解元公了?”
花轿里的声音,充满了悲凉,温蘅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身感受还是不一样。
“就这么算了,秦重这可不是你啊!”
九公主跟着来到了,看到了一切,也听到了一起,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秦重没搭理她。
“拜过堂,你就是我老婆了?”
秦重突然问道。
“是的,夫君!”
温蘅大大方方的回答,她没有选择,除了嫁给秦重之外,只有一死。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我这人脾气不好,发起火来有点吓人。”
秦重淡淡的说道。
“无妨,我让着你……”
温蘅话还没说完,就听秦重嗷的一嗓子。
“去你妈的!”
“忍一时心肌梗死,退一步乳腺增生,敢欺负我老婆,你他妈的……”
秦重怒吼着,冲回温府门口,哪里摆放着两个石狮子。
之间他微蹲弯腰,一把抓住狮子大腿。
“哈……”
一声怒吼,生生给举了起来,紧走几步,对着大门扔了过去。
温府的大门被砸了个粉碎。
九公子吓傻了,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把石狮子举起来,扔向大门。
“哈……”
碰……咕咚……哗啦啦……
还是两次。
“温家,你们这群该遭温的,怎么不替你那好人死了!”
“老子听过吃大户,吃绝户,没听过吃自己女儿的,真你妈不要脸。”
“姓温的,我操你八辈祖宗。”
九公主只觉得快意,砸的快意,骂的快意,温家活该,秦重干得好!
温蘅从花轿理出来,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有跳着脚怒骂的秦重。
嘴角带笑,眼中有泪。
“哎,快闭眼!”
温蘅瞬间失去方寸,大喊道。
“龌龊。”
九公主也大喊一声,落荒而逃。
原来秦重还嫌不过瘾,解开腰带,对着温家的门口,撒了一泡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