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下龙椅，从那堆花花绿绿的钱币里，捡起一枚刻着怪异人像的黄金铸币。他用手指反复摩挲着，久久没有说话。
整个太和殿，静得能听见百官沉重的呼吸声。
林凡踩在钱山上，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陛下，这些都是小钱，不值一提。”
他这话一出，好几个户部的官员差点当场厥过去。这还叫小钱？国库一年的进项都没这么多！
皇帝终于抬起头，他把手里的金币扔回钱堆，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林爱卿，你平定北蛮，开辟航路，功在社稷。朕要赏你。”
林凡摆摆手，一脸嫌弃。
“别，陛下您可千万别赏。上次您说要封王，吓得我好几天没睡好觉。我这人懒，就喜欢喝喝酒，看看戏，当个校长，逍遥自在。”
他话锋一转，指着脚下的钱山。
“不过呢，臣这次出门，倒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光靠我一个人，或者光靠咱们黑骑军，这效率还是太低了。”
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效率低？”
“对，太低了！”林凡一拍大腿，“咱们有最好的铁，最好的工匠，还有我这么个天才。可每次搞点新东西，还是得我亲自动手画图，亲自去监工。这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像个街头卖艺的。
“臣，今日在此，提议成立‘大乾格物院’！”
“格物院？”百官面面相觑，这个词听着熟悉，又觉得陌生。
“没错！”林凡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统管全国的科研、工程、教育事宜！以后什么蒸汽机、铁甲船、飞天麒麟，都归格物院管！我们要制定标准，培养人才，量产！懂吗？量产！”
礼部尚书周延的眼皮狂跳，他预感到林凡又要作妖。他刚想出列反驳，就听林凡继续说道：
“这么重要的部门，自然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深明大义的长者来领导。臣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只有一人能担此重任！”
林凡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啪”的一下，定格在周延身上。
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周延深深一躬。
“臣，斗胆举荐礼部尚书周延大人，担任我大乾第一任‘格物院’荣誉院长！”
“噗——”
周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荣誉院长？什么狗屁荣誉院长！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这个一辈子信奉孔孟之道的老臣，去管那群挖煤烧水、摆弄齿轮的匠人？这比当众扒了他的裤子还难受！
“林凡！你……你欺人太甚！”周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凡的手都在哆嗦，“老夫……老夫与你这竖子，势不两立！”
林凡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周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举荐您，是看得起您啊！您看您，一把年纪了，还为国操劳，这种钻研格物、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由您来领头，那才叫名正言顺嘛！”
“你……你……”周延一口气没上来，指着林凡“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凡没再理他，对着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光有衙门不行，还得有钱。总不能让咱们格物院的科学家们，饿着肚子搞研究吧？”
他一脚踢在钱山上，金币银币“哗啦啦”地滚了一地。
“臣提议，将此次缴获的所有钱财，统一兑换成白银，成立‘大乾义务教育基金’！”
他拍了拍手，玄七立刻会意，不知从哪儿抬上来一个巨大的算盘，足有一人高，“哐当”一声立在大殿中央。
林凡抓起一把金币，扔到算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笔钱，专门用来办学！让全大乾的孩子，不管穷的富的，都有书读，有数算！”
百官还没从“格物院”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被这个“义务教育基金”砸蒙了。
这林凡，今天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吗？
“当然，凡事都要试点。”林凡的目光又一次扫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我看，就从咱们京城的百官府邸开始吧。各位大人家里的适龄子弟，不论男女，都必须入学，学习识字、算术、物理、化学！”
“凡有不从者，或者期末考核不及格者……”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好办。”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我最近在定远学堂后院新开了个烧烤摊，正缺人手。考不上，就去那儿帮忙烤串吧。我管这叫‘人才再分配’。”
考不上就烤串？！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劈在每个官员的脑门上。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娇生惯养的宝贝儿子，满脸黑灰，哭丧着脸在烟熏火燎的炭火前翻动肉串的凄惨景象。
这哪里是办学，这分明是绑票！
周延刚刚缓过来一点，听到这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圣贤经典不学，去学什么歪门邪道的物理化学？国之根本，岂容你这竖子动摇！”
“老古董。”林凡掏了掏耳朵，“圣贤经典能造出铁甲船吗？能让粮食增产吗？能让北蛮人跪在地上叫爷爷吗？”
他指着玄七旁边那个巨大的算盘。
“周大人，你看不懂这个，但钱，看得懂吧？科学，就是能生钱、能打仗、能让百姓吃饱饭的道理！比你那套虚头巴脑的礼义廉耻，实在多了！”
“你……你……”
周延彻底说不出话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此时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殿。
“准奏。”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
“格物院，即日成立。义务教育基金，由户部协同办理。”皇帝站起身，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林爱卿想法新颖，敢作敢当，朕心甚慰。”
“为确保新政推行，朕特封林凡为‘皇家特派督学’，全权负责京城试点教育事宜！凡有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皇家特派督学！
抗旨论处！
这六个字，彻底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周延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毕生捍卫的一切，在今天，被林凡这个无赖用一堆钱和几句歪理邪说，砸得粉碎。
他仿佛看到，孔圣人的牌位在摇晃，整个大乾的文脉，正在崩塌。
“噗——”
一口鲜血从周延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和胸前的官服。
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一声闷响，老尚书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汉白玉地砖上，当场昏死过去。
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周大人！”
“快传太医！”
林凡看着倒在地上的周延，撇了撇嘴，走到他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啧，心理素质太差。看来我们格物院的第一堂课，得是体育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