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就死?
就当自己真的死了?
林飒这是想干什么?
江扬有些费解,看着林飒,静静等待着林飒接下来的话。
林飒站起身来,转身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道:
“这次的意外,绝非是偶然的,也肯定不只是苏坤一个人的授意。”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巴不得我去死。”
“只有他们通通得意忘形,全部都露出真实的面目,我再突然出现,那样游戏才会好玩。”
林飒说完,转头看向江扬和萧震:
“哥,江扬,你们觉得呢?”
江扬若有所思了几秒,微微一笑:
“好,那我就陪你‘死’这一回。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好奇了。”
萧震抿了抿唇,看着他们俩,有些忍俊不禁:
“好,那我就配合你们,玩一玩这场死亡游戏。”
萧震说完,话锋一转,幽幽道:
“不过,你前夫似乎这几天因为找不到你,挺崩溃的,甚至,打电话托我帮他找人……”
林飒闻言,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对于傅砚辞那种形式主义的深情,她已经见怪不怪,她淡淡道:
“那就看看,这回我‘死’了,他到底会选择怎么做。”
“按照华国的法律,一旦我去世了,我所有名下的资产通通都会归黎黎所有,而黎黎如今还是未成年,这也就意味着,黎黎的监护权,会回到傅砚辞的手里……”
林飒说到这里,江扬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他猛地看向林飒,眼神里透着惊愕:
“飒飒,你的意思,你打算让傅砚辞将黎黎的监护权抢走?”
江扬心本能地揪成一团,“不行!这绝对不可以!我不能让我女儿受到任何一点来自傅家的伤害……”
话音未落,他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慌忙深吸了一口气,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与局促:“抱歉……我太激动了。我是说,我干女儿。”
萧震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也没错。等你和飒飒领了证,你就是黎黎法律意义上的父亲。你护着她,天经地义。”
江扬被萧震这么一调侃,耳根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但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林飒看着江扬紧张的模样,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轻声安抚道:“黎黎有我妈和张嫂护着。我妈的性格你们清楚,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把黎黎从她身边带走。”
“我只是想借此机会,给傅砚辞最后一次做人的机会。”
林飒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如铁:“我想看看,他究竟会真心对待黎黎,想尽办法弥补她;还是会以监护人的名义,趁机侵占我留给女儿的所有资产。”
“毕竟,傅氏集团现在的资金链,已经快要断了。”
江扬眸光微微一转,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你是想将这次的游戏,当成对傅砚辞的终极考验?”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可是……倘若傅砚辞并没有打你财产的主意,而是真的幡然醒悟,好好呵护黎黎呢?你会怎么做?”
林飒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以我对他的了解,任何时候,他都是将利益放在第一位,远超其他的一切。”
“他不是处处标榜他对我情真意切、爱我和女儿胜过一切么?那么这次,我拭目以待,看看他究竟是真的真情实意,还是会言行不一,狠狠打他自己的脸。”
“如果他是真情实意,那到时候我们吞并傅氏的时候,就手下留情,给他一条生路。”
“但倘若他不过是虚情假意,仍旧将利益视作高于一切,那到时候我们也不必给他留任何余地,就让他和傅家所有人,感受下倾家荡产的代价。”
“哥,你说呢?”
见萧震沉默良久,林飒将目光投向萧震,柔声询问道。
萧震转头看向她,眸光里饱含着宠溺,还有一抹看透一切的清醒。
他顿了几秒,唇角微微扬起,伸手怜爱地揉了揉林飒的头发,语气轻柔却笃定:
“我都依你。你想怎么做,哥哥都替你兜着。”
萧震说完,突然也看向窗外,目光怅然中透着些许复杂:
“若真以我的实力,当初给傅氏的股票做局的时候,我就可以彻底将他玩死,再无翻身的可能。”
“但我知道,你其实自始至终都对傅砚辞留有余地。你看上去心狠,骨子里却很善良,你并没有真的想要置傅砚辞于死地,只是,他自己太不争气,一次次成功踩中你的底线,使得他一步步落到现在这样的田地。”
林飒没想到,她和哥哥两人相隔千里,极少谈心,可是她内心的所思所想,他竟了如明镜。
她轻轻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丝决绝:
“这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女儿是我的底线,也是我对他最后的考验。”
“但倘若他敢动我留给女儿的一分一毫……”
林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他最在乎的权力、财富和名声,是怎么一点点化为乌有的。”
-
从得知林飒死讯的那一刻起,傅砚辞整整三天没有吃过一粒米,没有喝过一口水。
他起初并不相信这个事实,以为是讹传,所以特意去了A国的警局一趟。
结果得到警方的官方论证,说林飒和江扬双双从堤坝的边缘坠落到了入海口,被湍急的海水冲走。
救援队伍试图打捞过,但一无所获。
整件事证据链十足,不仅在堤坝边缘采集到了两人的血液样本,而且还有在附近的流浪汉出来作证,说亲眼看见他们俩掉下去。
傅砚辞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但他接受不了,根本就接受不了。
回国后,他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徘徊的,全是林飒的影子。
他甚至在想,那个陪着林飒坠落入海口的人,为什么不是他,而是江扬。
桃苑的密码并没有换掉。
傅砚辞住在他和林飒的婚房里,盯着墙上的婚纱照,默默地流了很久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