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从前和林飒许许多多美好的瞬间。
回忆起两人在这个房间里耳鬓厮磨、恨不能将彼此溶于骨血的情景。
越想,内心就越悲痛。
桃苑的客厅里,几个女人都聚在这里,正在窃窃私语。
秦岚、秦莞两姐妹,傅倾辞、傅倾城和傅倾梦三姐妹,还有苏雨柔,全都在。
几个女人一口气开了桃苑酒柜里最好的红酒,点了冰镇龙虾、三文鱼、凉拌冰草以及一些生腌小海鲜,开起了小型派对。
秦岚满脸笑盈盈的,心情十分畅快,迫不及待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哈哈哈……”
还没开始说话呢,秦岚率先发出一阵豪迈的笑声:
“我这几天晚上夜夜兴奋得睡不着,一想到林飒那个贱人居然就这么没了,我……我就开心得要命!”
秦岚眼睛里冒出精光,“她这一走,当初从我们傅家薅的那些羊毛,岂不是又回到了我们傅家手里?!”
“太好了!真是报应不爽,老天开眼!这下,谁都别想跟我们争了!哈哈哈……”
秦岚整个人完全处于疯癫状态。
事实上,自打几天前听到林飒突然客死他乡的消息,秦岚的嘴巴就一直咧着,连睡觉都没合拢过。
明明死亡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她的小孙女,自此以后就没有妈妈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
秦岚就是发自内心地、不自觉地感到高兴。
尤其是她这几天刚刚得知,林飒在A国获得金奖,不仅能得到政府扶持的一大笔奖金,而且那份建筑设计图纸也可以进行专利的申请。
不仅如此,林飒如今还参股了扬子江,而扬子江如今接连注资了好几个大型房地产项目,资产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钱呐!
林飒如今一死,她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将通通归她女儿黎黎所有。
即便林娇龙也是遗产的继承者,但她已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名下又没有其他后代的存在,说到底到时候她的钱,也是通通都留给林黎的。
“妈,你就放心吧!”
傅倾梦见秦岚笑的嘴角已经咧到后脑勺,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律师团队我已经找好了,林飒一死,她女儿的监护权自然就回到砚辞的手里!到时候,林飒名下所有的股份、资产还有存款、专利这些,就通通都是我们傅家的了!”
“现在不单单林飒死了,连江扬也随她而去了,只要我们傅氏顺利拿到林飒的那笔钱,傅氏不仅可以起死回生,而且还能顺带将扬子江一举吞并!”
傅倾梦越说越激动,整张脸已经通红,仿佛泼天的富贵,已经近在眼前。
“林飒千算万算,绝对不会算到,她会突然在A国殒命的!”
秦岚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拉住傅倾梦的手,“倾梦,这件事说到底,是你和婉如办得漂亮!要不是你们在A国设计让他们前往那什么古堡,他们也不至于遭此厄运!真是天助我也!”
“大姨,说到功劳,你可别把我给忘记了!”
苏雨柔闻言,坐在一旁娇滴滴地附和着,眼底闪过一抹狠毒,“要不是我表哥为了救我,光凭三姐和婉如,可没本事让林飒和江扬同时在A国出事。”
“对对对!这件事,你们都功不可没!”
秦岚连忙附和,亲昵地拽着苏雨柔的手,一把将苏雨柔揽入怀里:
“等这笔钱拿到手,到时候论功行赏,你们个个都有份!”
傅倾辞和傅倾城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几个女人得意忘形越说越兴奋的样子,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如出一辙的无奈。
傅倾辞忍不住出声提醒:
“妈,你们几个能不能小声一点?”
傅倾辞脸上划过一丝悲切的神情,“林飒失去了性命,这难道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你们不觉得你们这样……”
傅倾辞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因为此刻,她们几个人看她的目光,就仿佛是在看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还是傅倾城拽了拽她衣袖,示意她别再往下说下去了。
傅倾梦抱着双手,忍不住冷嘲热讽了一句:
“哟,看你这样子,似乎还在同情林飒呢。”
“我告诉你,事到如今,林飒就是咎由自取,是老天爷见她太嚣张了,才故意收走她的命!”
“对了,你不是前段时间念叨着要领养一个娃吗?这不正好,机会来了,林飒那个女儿现在铁定是没人管了,她妈年纪也大了,砚辞就算把抚养权拿过来,他以后肯定也要再婚,正好,那孩子归你,也算是全了你当妈的美梦,你觉得呢?”
傅倾辞起初觉得她们几个人如此得意的嘴脸,真的有悖人性,太过残忍。
可傅倾梦这么一说,傅倾辞突然觉得,这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她之前本来就动过要收养林飒女儿的心思,只可惜,林飒死活不愿意放手。
如今,林飒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按照华国律法,傅砚辞才是黎黎名正言顺的监护人。
傅砚辞只要想把那孩子带回来,林飒妈妈即便想反对也是无效的。
那是自己的亲侄女,如今亲妈又走了,自己若是能够收养她,以后就是她名正言顺的妈妈……傅倾辞想到这一点,眼睛里顿时不由自主也放出了光芒。
大家都各自找到了各自喜悦的点。
一时间,几人推杯交盏,在桃苑的客厅里肆意快活起来。
这栋别墅之前傅砚辞被迫割肉给林飒的时候,秦岚就在心里肉疼得要命。
可如今,林飒已经走了,这栋别墅的所有权接下来落在黎黎手里,而黎黎还小,也就等同于落到她们的手里。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失而复得更令人感觉到快乐了。
秦岚盘算着以后,越想就越有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她开心得忍不住发出一串又一串的笑声,喝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全场,就只有傅倾城滴酒未沾,神情落寞,一个人抱着一只狗,忧伤地坐在角落里发呆。
她在为林飒的“去世”而感到难过。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而且,还是她亲侄女的妈妈。
她很不能理解自己的家人,怎么可以做到如此冷血,如此冷漠,如此不近人情。
可是,她人微言轻,什么都说不了,也什么都不敢说。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和刺耳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这间充满林飒气息的客厅里游荡着。
一切的一切,显得格外讽刺。
傅砚辞沉浸在房间里,原本,压根就不想理会外面的任何事情。
可是,她们的笑声实在太刺耳,声音实在太响,令躺在卧室里独自EMO的他忍无可忍,索性打开房门,走下楼去。
“你们……闹够了吗?像话吗?”
傅砚辞走到楼梯口,当看到底下几个女人居然借着酒劲开始载歌载舞、热烈庆祝时,他整张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