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仙人？”
百姓们仰望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一点点变成虔诚。
白衣悬浮，有仙光缭绕，和画中的神仙一模一样。
“娘，那是神仙吗？”
一个正把脸埋进大碗中呼噜喝着面汤的小女孩，放弃了最心爱的食物，眼巴巴的望着天空。
“是...是神仙，人哪会飞啊。”
“神仙！”
“是活着的神仙！”
“神仙降临，神仙保佑我大魏！”
整条街上的百姓，都朝着空中膜拜。
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求神仙保佑风调雨顺！”
“求神仙保佑国泰民安！”
“求神仙保佑我儿平安归来！”
“求神仙保佑我家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整座城池，沐浴在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之中。
可离得太远又太高，他们看不到那些仙人眼中的冷漠。
那是视若蝼蚁。
方阵的最前方，居中一位白衣剑修，面容俊朗。
只是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他低头看了一眼。
眼中尽是鄙夷。
“一个不留。”
说完，他一马当先，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下坠。
一道剑光犹如流星坠落。
结结实实的劈在大街的正中央。
剑光所过之处，人如稻草一般分成两半，风儿轻轻一吹，朝两侧倒去。
身后剑修紧随而至，数百道剑光同时斩落。
若暴雨倾盆。
整个宣城，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一片祥和变成了修罗地狱。
“为...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们。
这些人如同只知杀戮的机器。
但宣城人太多了...
这场杀戮，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四十万人，一个不留。
......
......
山海关上，残阳如血。
此时大部分人都躺在关上，大口喘气，这已经是不知道打退的第几波进攻。
这些沟槽的仙人，不知道怎么那么多。
似乎杀之不尽。
大多数是江湖豪客，躺在地上张口就骂。
“这些沟槽的仙人，怎么感觉杀不干净呢，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谁知道呢，跟狗窝里放出来的一样，真他娘的没完没了。”
“但是我跟你们讲，真是痛快啊，老子以前也号称每日江湖刀口舔血，跟现在一比，真是没法比啊！”
只有林默站在一旁的箭垛处，望着北方，一言不发。
旁边慕绯月一直痴痴地看着他。
许久，慕绯月陡然惊醒。
不对劲，很不对劲。
往日这个时候，林默必然和那些江湖草莽打成一片，痛骂那些狗日的仙人。
但今日，他太沉默了。
“夫君？”
慕绯月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她这轻轻一碰，林默却如同逃犯被人拍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来，目露凶光，表情狰狞。
慕绯月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了？”
林默使劲甩了甩头，才看清了慕绯月。
他长出了口气。
“没吓到你吧，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慕绯月指着周围，狐疑道：
“噩梦...站在这里？”
“嗯。”
林默犹自有些心悸，点点头，“刚刚我梦到突然有一只大手伸进了我的胸膛，在我心湖之上狠狠一抓。”
他突然苦笑一声：
“说出来你不信，就是现在我也感觉心很慌，不知道为什么...”
慕绯月只当他忧心未来局势产生的臆想。
他太累了，需要放松一下。
手轻轻攀上林默肩头，轻轻揉捏。
这时，林默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正在急速而来。
黄忠。
他心中立即大感疑惑。
林默怜惜老将军年迈，特意让他在整个长城巡视，没有放在山海关这主战场之上。
老将军如此慌张前来，必然出了大事。
林默一步跨出，横移数丈，出现在了黄忠面前。
“老将军，发生什么了？”
“出事了。”
黄忠噗通一声跪在了那里。
声音极尽哽咽：
“陛下...末将无用，其他关隘...都失守了。”
“什么？”
林默大吃一惊：“萧战天？”
“不，是那些仙人！”
“他们已经攻破了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大批人直插宣城。”
“末将刚刚接到宣城传信，宣城已经...”
咚的一声！
黄忠头重重撞在地上：“宣城城破，屠城三日。”
“满城军民...无一生还...”
林默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脑中犹如被闪电劈过，一道，两道...劈的他瞬间脑中一片浆糊，失去了思考。
周围人闻言，纷纷赶来，本正想破口大骂。
闻言，全都张大嘴巴，如鲠在喉。
只要有发生的可能性，坏事一定会发生。
黄忠刚刚说完，又一个传令兵满身血污的踉跄冲过来。
“报——朔州失守...”
第三个。
“报——代州失守，仙人血洗代州四镇十七村，数万人遇难。”
第四个。
第五个。
急报如雪片般飞来，一封接一封。
整个大魏北方境内，都发生了或大或小的血洗事件。
林默突然苦笑了一声，下一刻，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他身子晃了几晃，林默只感觉天旋地转，接着整个人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夫君！”
慕绯月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在林默倒下的第一瞬间，就扶住了他。
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手掌贴着他的后背，真元如江河决堤一般灌入他的经脉。
慕绯月的脸色骤然一变。
林默的经脉之中，竟然空空荡荡。
他往日里磅礴如海的纯阳真气，那生生不息的国运之力，此刻都蜷缩在一团。
龟缩在气海深处。
像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林默！林默！”
慕绯月真元不要钱似的朝里灌。
但此时她和林默的修为，也有着不小的差距。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见状，其他人也终是反应了过来。
一双双肉掌贴紧林默。
过了许久...
林默才慢慢苏醒过来。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推开了想要扶他的人。
跌跌撞撞的冲到了箭垛旁，呕个不停。
一口口黑血吐了出来。
直到吐出了清水。
林默擦了把嘴。
仰起头，看向北方。
突然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
“我林默在此立誓！必将屠尽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