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苏云从浅眠中睁眼。
不是自然醒的。
雷电感知网捕捉到了异常——三楼走廊方向，有三个生物信号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朝楼梯间移动。
速度太慢了。
不是丧尸。
丧尸不会控制脚步频率。
苏云没有动。他的手还搁在林月的脑袋上，身体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
三个信号里，两个体温偏低，血液循环微弱——改造兵或者高阶丧尸。
第三个的心跳频率很稳，每分钟五十二下。
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类觉醒者。
苏云的拇指在林月的发丝间轻轻摩了一下。
林月的呼吸变了。
她醒了。但没动，保持着趴在苏云膝盖上的姿势。
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语言。苏云的拇指停下来，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后颈。
这是他们在战斗中形成的默契信号。
一下：有敌人。
两下：准备出击。
三下：杀。
现在是一下。
林月的手指在苏云裤腿上微微收紧，手腕处的腺体已经开始分泌尸丝的黏液前体。
三个信号到了五楼。
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对方穿的是软底战术靴，每一步都踩在了瓷砖的接缝处，利用缝隙里的灰尘降低摩擦音。
老手。
苏云闭着眼，脑子里在做计算。
两只高阶丧尸加一个觉醒者，这个组合很有意思。
普通的方舟清道夫不会带丧尸行动——那玩意儿不听话，带着上路等于自杀。
能驱使丧尸的人类只有两种：要么手里有方舟的声波控制器，要么——
自身异能就能压制丧尸。
信号到了六楼走廊入口。
停了。
对方在门口停了整整十四秒。
在确认ICU里的情况。
苏云的拇指按了第二下。
林月的身体绷紧了，但依然没动。
毛毯下面，她的肘部骨刺已经无声弹出，刺穿了毛毯的纤维。
走廊里传来了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有人在拧门把手。
ICU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淡到几乎闻不出的味道飘了进来。
不是福尔马林。不是血腥味。
是……香水？
非常高级的香水，带着一种冷调的白花香。
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ICU里，这股香气显得格外刺鼻。
苏云的眉头动了一下。
门被推开到一半。
两具体型高大的丧尸先走了进来。
不，不是普通丧尸。
这两只浑身肌肉隆起，皮肤呈铁灰色，四肢关节处有明显的骨质增生。
双眼不是丧尸常见的灰白色，而是一种暗沉的紫红。
三阶。
两只三阶丧尸。
苏云的心跳没变。
两只三阶丧尸像两堵墙一样站在门口两侧，给身后的人让出了通道。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三十岁上下，身材修长，穿着方舟制式的黑色紧身战术服。
长发扎成高马尾，脸很漂亮，妆容精致到不像是在末世。
她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一个编号：A-007。
方舟第七席。
代号“黑寡妇”。
女人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着椅背“睡觉”的苏云身上。
她看到了苏云膝盖上趴着的林月。
眉毛挑了一下。
“原来001号在这儿啊。”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慵懒的、玩味的调子。
“博士说你很能打。但看着……也没多吓人嘛。”
苏云没睁眼。
“你们方舟的人都喜欢半夜串门？”
“不是串门。”
黑寡妇往前走了两步，高跟战术靴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
“是来接手P-009那个废物没完成的工作。”
她偏了偏头，看向病床上的苏梅。
“你妈？气色不错，看来你给她用了好东西。”
苏云的眼皮抬了半分。
“有话说话，别看她。”
“嗬，护短。”
黑寡妇笑了一声，收回视线，重新盯着苏云。
“行，直说了——我和P-009那种假斯文不一样，我更喜欢简单粗暴的交易。”
“你把001号交给我。作为交换，你妈的后续治疗我全包，包括三阶以上的纯净血晶，要几颗给几颗。”
“另外，你本人的SSS级异能我们也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加入方舟，第五席的位子可以给你坐。”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两只三阶丧尸已经无声地散开，一左一右封住了ICU的两个出口。
苏云慢慢睁开眼。
“你们方舟的人说话都一个套路。先威胁，再诱惑。”
“上一个跟我谈条件的叫秃鹫，被我老婆吸成了人干。再上一个叫P-009，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排第几来着？”
“第七。”
“哦。”
苏云的语气平得出奇。“那前面六个呢？都死绝了才轮到你来送？”
黑寡妇的笑容没变。
但她的右手食指动了。
极其细微的动作，指尖的暗红甲油下面，一层肉眼看不到的透明雾气开始向外扩散。
她的异能——“神经毒雾”。
无色无味的纳米级毒素粒子。
不需要呼吸摄入，不需要伤口接触。
只要被她锁定超过三秒，毒素就能通过皮肤毛孔渗入人体，直接瘫痪运动神经。
从她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十秒了。
毒素早就铺满了整个ICU。
苏云和林月一直在毒雾的笼罩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