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寡妇被尸丝绊了个趔趄，膝盖重重磕在瓷砖地面上。
疼痛让她的求生本能爆发到了极致——她右手猛地摸向腰后，
从战术腰带上拔出一把匕首，朝缠在脚踝上的尸丝猛切。
刀锋接触尸丝的一瞬间，火星飞溅。
切不断。
更多的尸丝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
腿、腰、手臂、手腕。
一根一根，精确地绕过她身体的每一个关节。
最后一根丝，贴着她颈动脉的位置勒了上去。
力道刚刚好——皮肤被压出一道凹痕，血管的搏动清晰可见，但没有切开表皮。
黑寡妇整个人被悬在了半空中。
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蝴蝶。
林月拽着尸丝的另一端，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脚步不快。
但每一步踩下去，瓷砖都会出现蛛网状的裂纹。
她走到黑寡妇面前，停下来。
歪着头，从上往下打量着这个碰过苏云衣领的女人。
她的目光在黑寡妇的右手上停了三秒。
那只解过苏云扣子的手。
林月伸出自己的手，捏住了黑寡妇的右手食指。
“不——等等！”
黑寡妇终于慌了。
咔。
食指被反方向掰折，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ICU里格外清楚。
“啊——！”
黑寡妇的惨叫还没出口，一根尸丝已经塞进了她嘴里，堵住了声音。
林月又捏住了她的中指。
苏云这时候走了过来。
他的左手还在恢复中，五指时不时抽搐一下。
右手的情况好一些，勉强能攥成拳。
他催动体内的雷电形成微电流，沿着神经末梢逐一击穿堵塞在传导通路上的毒素粒子。
过程不好受。
每清除一个毒素团块，对应的神经就会剧烈地刺痛一下。
但苏云的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
二十秒后，左手的握力恢复了七成。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弯腰捡起地上的剔骨刀。
“行了。”
苏云拍了拍林月的肩膀。
林月捏着黑寡妇中指的手停了下来，回头看苏云。
她的眼睛还是猩红色的，满脸都写着“我还没掰完”。
苏云用恢复知觉的左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留着，后面有用。先别拆零件了。”
林月不太乐意。
她又看了一眼黑寡妇的手，哼了一声，到底是松开了。
但松开之前，她低下头，非常认真地在苏云被解开的两颗衣扣处嗅了嗅。
闻到了白花香水的味道残留在布料上。
林月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揪着苏云的衣领，把那两颗被黑寡妇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
扣的时候，指头的力道大得差点把扣子直接从布料上扯下来。
扣完之后，她又把自己的脸埋进苏云胸口蹭了好几下。
用自己的气味覆盖掉那股香水味。
蹭完了，才退开半步，拽着苏云的袖子不撒手。
苏云哭笑。
他蹲到黑寡妇面前。
黑寡妇悬在半空中，右手食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疼得满头是汗。
嘴里的尸丝让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苏云用刀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问几个问题。配合的话少受点罪，不配合——”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月。
林月正盯着黑寡妇，表情冷冰冰的，手指在做“掰”的动作。
苏云转回来。
“我老婆的脾气你也看到了。她目前词汇量有限，不怎么讲道理。”
黑寡妇拼命点头。
苏云扯掉她嘴里的尸丝。
黑寡妇大口喘气，断指的疼痛让她的声音发颤。
“问……你问。”
第一个。P-009跑了，去了哪儿？”
“枢纽塔……C市城北地下。那是方舟在这片区域的总控节点。
P-009手里有远程遥控权限，所有分部的改造兵、声波诱导器、实验数据全在那里汇总。
“第二个。枢纽塔里有多少人？”
黑寡妇犹豫了一秒。
林月的手伸向了她的中指。
三十多个战斗人员！还有一个——第三席，代号铁壁！
防御型觉醒者，全身能生成合金级别的金属外壳，子弹打不穿那种！
“他在哪层？”
“塔内第五层。他是最后一道防线。P-009的控制室在第七层最底部。”
苏云记住了。五层，铁壁。七层，P-009。
“第三个。”
苏云的声音平了下来。
“我妈的病你们治得好吗？”
黑寡妇愣了一下。
三阶血晶只能延命。
真正能彻底修复人体器官的东西叫‘源液’，从四阶以上变异体的脊髓里提取。
P-009的第七层实验室里存着三管……
“是他之前用来做001号实验的备品。”
苏云的眼神动了一下。
四阶变异体的脊髓提取物。能彻底修复人体器官。
三管。
在枢纽塔第七层。
在P-009手里。
他站起来。
黑寡妇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种预感。
“你不会真的要闯枢纽塔吧？那地方的防御——”
“不是闯。”
苏云把剔骨刀插回腰间。
“是拆。”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绳索，连着尸丝一起把黑寡妇五花大绑，拖到隔壁的储物柜里塞了进去。
锁柜门之前，苏云想起一件事。
“差点忘了——第四个问题。”
“你那个毒有解药没有？我胳膊还发麻。”
黑寡妇的脸抽了一下。
“我左边腰包里……有解毒注射器。毒素代谢周期四小时，打一针能缩短到十五分钟。”
苏云从她腰包里翻出了一支银色的注射器。
往自己大臂上扎了一针。
酸麻的感觉开始消退。
他把用完的注射器随手扔在地上，关上柜门，上锁。
回到ICU。
苏梅还在睡。
整个过程中的打斗声和惨叫声都没把她吵醒——血晶的修复让她的身体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这是自愈机制的一部分。
苏云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母亲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
十四天的命。
如果拿到枢纽塔里那三管“源液”，就不是延命了。
是治愈。
彻底的治愈。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有了一点灰白色，快天亮了。
林月蹲在门口，正用手帕擦自己的手指。
掰过黑寡妇手指的那几根。
她擦得很仔细，每个关节缝都擦了三遍。洁癖又犯了。
擦完之后，她把手帕叠好塞进了垃圾桶。
抬头看苏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饿。”
苏云从口袋里摸出两颗之前提炼好的一阶血晶糖，一颗一颗喂进她嘴里。
林月嚼了两口，不太满意。
“不甜。”
“凑合吃。回去给你做好的。”
“……嗯。”
林月咽下糖，站起来，走到苏云身边，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她没说话。但拽着衣角的力道在一点点收紧。
苏云低头看她。
林月盯着他衣领的位置。
那两颗被黑寡妇解过、又被她扣回去的扣子。
她的表情很平淡，但眼底的猩红色还没有完全退干净。
苏云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胸口。
“吃醋了？”
“……不许让别人碰。”
苏云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行。不让碰。”
“下次谁碰，你就掰谁。”
林月哼了一声。
缩在他胸口，不动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
苏云搂着林月，脑子里在过路线。
先把老妈送回湖心岛。
领地加持下，零号领地内的生物压制和能量回涌能保证苏梅的安全。
然后——
C市城北地下。
枢纽塔。
七层。
三管源液。
一个P-009。
苏云摸了摸口袋里那几片从碎纸机里抢救出来的纸片。
“第二阶段”。“枢纽塔”。“C市地下”。
还有那半截坐标。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