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你们到了。
秦风他们到了没多久，宋远河也到了。
“哥，嫂子。”秦风和宋瑶瑶对着宋远河叫了一声。
宋远河打完招呼，看向宋父。
“爸，爷爷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宋父说道。
很快，宋瑶瑶其他的堂兄弟们都来了。
一时之间走道里面站满了人。
医生也知道他们的身份，不敢说啥。
还是宋瑶瑶看着这么多人在这，影响不好，说了一句话：“大家先去外面吧，别挡在这了，影响公共秩序。”
最后留下来的，还是宋父兄弟两个。
“大哥，老爷子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撑过去。”宋父的声音很低。
宋家老大没接话。
他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ICU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上的指示灯还亮着，里面安安静静的，偶尔能听到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
毕竟老爷子年龄摆在这了，他心里有数。
可这话他不能说出来。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一脸着急地跑了出来。
“谁是宋老爷子的家属？病人情况急剧下降。这是病危通知书，请签字，我们准备抢救。”
宋家老大的脸色一变，二话没说，拿起笔就开始签字。
手有点抖，名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签完之后把笔和通知书递回去，护士转身跑回了病房，门在身后关上。
宋父这边也冷静了下来，拿起手机给宋家老二、老四打去电话。
“老二，老爷子不行了。你赶紧来医院。”
“老四，大哥刚签了病危通知书。你快来。”
这一下老二和老四也慌了，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向着医院赶来。
至于宋瑶瑶他们这些小辈更不用说了，虽然知道了消息，但宋父没让他们上来，让他们在下面等着。
秦风和宋瑶瑶坐在自己的车里。
地下停车场里光线昏暗，几根日光灯管亮着，照得水泥地面上泛着一层冷光。
旁边停着几辆车，都是宋家兄弟开来的。
“老公，你说爷爷这次是不是撑不过去了？”宋瑶瑶有点伤感地问道。
秦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
这几年，秦风送走了自己的外婆，送走了爷爷。
对于这些生死之事，秦风也已经接受了。
不接受也没办法，不是吗。
“瑶瑶，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
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这个时候，咱们只能相信医生。”
秦风伸手把宋瑶瑶的手握在掌心里。
“嗯。”宋瑶瑶的情绪很低落。
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爷爷。
小时候老爷子抱过她，给她讲过故事，过年的时候还偷偷塞过红包。
后来宋家跟秦风之间闹得不愉快，她和老爷子的关系也淡了。
可淡归淡，血缘关系还在。
秦风没再说什么。
他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一点，让宋瑶瑶靠在他肩膀上。
车窗外面，宋远河和王雪站在另一辆车旁边，两个人低声说着话。
宋瑶瑶的其他堂妹们坐在楼下的花坛边沿上，低着头看手机。
那些堂兄弟则是靠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抽着烟。
时间就在这悄无声息之间溜走。
宋家众人眼巴巴地等着，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倒是地下停车场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车从外面开进来，车灯扫过，又暗下去。
宋远河把手机掏出来看了好几回。
王雪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沉沉的。
秦风靠在座椅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
屏幕上有一条周明发的朋友圈，大概意思是新的工作环境新的开始，感谢秦风以前的教导啥的。
秦风点了一个赞。
然后秦风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宋瑶瑶。
宋瑶瑶闭着眼，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浅。
她没睡着，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微微动着。
秦风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宋父从楼上下来了。
他从电梯口出来，往停车场这边走，步子比上去的时候慢了不少。
宋远河先看到了，迎上去。
“爸，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医生出来说了两句，说情况不太好，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宋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宋远河的步子停了一下。
宋瑶瑶在车里听到了，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秦风推开车门下来，宋瑶瑶跟着从旁边的门下来。
“爸，我们能上去看看吗？”宋瑶瑶走过去。
“再等等，医生说等抢救完了再说。”
宋父摆了摆手，“你们先在下面等着，我透口气再上去，人多了不好。”
宋父抽了一根烟，然后就往楼上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秦风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疲惫，有焦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快步进了电梯口。
宋远河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关上。
他掏出烟盒想抽一根，看了一眼旁边的王雪，又把烟盒塞回去了。
“哥，坐会儿吧。”
宋瑶瑶指了指自己的车。
宋远河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王雪坐在他旁边。
几个人就这么在车里等着。
地下停车场里安安静静的，头顶的日光灯不知疲倦的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