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大赛的筹备比江屿想象中更复杂。
陈经理几乎每天都会发来微信,汇报进度。
报名人数从最初的十二个,在公告发出后的第三天就突破了两百,到第五天,数字停在三百七十一。
江屿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陈经理发来的最新数据。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眉头微微蹙着。
“怎么了?”
厉枭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冰美式,在江屿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报名人数太多了。”
江屿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冰凉的苦味在舌尖化开:
“初赛就得筛掉一大半,不然复赛没法比。”
“那就筛。”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手臂搭上江屿身后的沙发靠背,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肩:
“比赛嘛,本来就是优中选优。”
江屿点了点头,退出和陈经理的聊天界面,点开评委名单。
三位评委变成了五位。
陈经理拟了五个名字,都是业内有名望的调酒师和品酒师。
江屿看了两遍,把其中一个划掉,换上了文森特的名字。
厉枭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VinCent?他答应来了?”
“答应了。”
江屿把手机递给他看:
“我给他发了邮件,说了比赛的事。他说正好那段时间有空,可以过来。”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手指在江屿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老婆面子真大。”
江屿笑了笑,拿回手机,给陈经理回复消息,让他把初赛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确定下来,尽快公布。
陈经理几乎是秒回:
“好的江总,我马上去安排。”
江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
厉枭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揉按着,力道不重,但很舒服:
“累了?”
“不累。”
江屿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
“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第一次办这么大的比赛。”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怕办不好。”
厉枭的手指停在他肩上,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锁骨:
“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
江屿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厉枭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再说了,你又不是一个人。陈经理负责筹备,VinCent懂专业,我就负责给你撑腰。”
江屿被他逗笑了,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行,你负责撑腰。”
厉枭抓住他捏自己鼻子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那现在,先让我充个电。”
江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厉枭已经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屿被他蹭得痒,笑着躲了一下,但没推开他。
窗外蝉鸣一阵一阵的,空调送风的声音细微。
初赛定在八月中旬。
场地选在迷途总店。
白天不营业,整个空间被清空,散台区改成了评委席和选手候场区,吧台留作操作台。
陈经理提前三天就把布置方案发给了江屿。
江屿看了两遍,改了几处细节
评委席的位置往左移了半米,选手候场区的椅子从硬木椅换成了带靠垫的软椅,吧台上的工具多备了两套。
厉枭全程坐在他旁边,看他用平板在图纸上划来划去,嘴角始终弯着。
“看什么?”
江屿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看我老婆认真工作的样子。”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手臂搭上他身后的沙发靠背,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
“真好看。”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低下头继续看图纸。
“对了,初赛那天你去吗?”
江屿一边修改细节,一边问。
“去。”
厉枭说得理所当然:
“你去哪我去哪。”
“你去了不怕被围观?”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往那一坐,谁还有心思调酒?”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凑近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那我坐远一点。在卡座里看着你。”
江屿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
厉枭闷笑一声,退开一点,但手还搭在他肩上。
……
调酒大赛前一天的午后,阳光把整座城市晒成了一块发烫的铁板。
江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热浪扭曲的街景,手里转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文森特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文森特发来的航班号,落地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走吧,该去机场了。”
厉枭从卧室走出来,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他走到江屿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你穿这么帅,文森特该以为你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了。”
厉枭低笑一声,拇指指腹在他腰侧轻轻摩挲着:
“我老婆办比赛,接评委这么大的事,我当然得穿得体面点。”
江屿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一起走到玄关。
江屿弯腰换鞋。
厉枭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时露出的一截后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皮肤。
江屿身体微微一僵,直起身转过头看着他:
“干嘛?”
“没干嘛。”
厉枭收回手,表情无辜得不像话:
“帮你拍灰。”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没拆穿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厉枭跟在他身后,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
阳光从全景天窗倾泻下来,在两人身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
江屿靠在副驾驶座椅里,侧过头看着厉枭。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中央扶手上,手指离江屿的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看什么?”
厉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看你开车。”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学着厉枭平时说话的语气:
“好看。”
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嘴角带着笑意。
厉枭的嘴角弯了一下:
“学坏了。”
江屿低低笑了起来。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