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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吃醋套话

    谭啸天嘿了一声:“那你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苏清浅的目光微微放远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了:“我十八岁那年一个人来加州读书。那时候我英语还不太好,也没什么朋友,班上除了几个同样来自东大国的交换生,几乎不怎么跟别人说话。”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有一次班上有同学组织了一个晚会,我本来不想去的,后来被室友硬拉着去了。去了之后发现大家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喝酒,我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谭啸天一眼:“然后他过来了。”

    谭啸天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他跟你搭讪?”

    “算是吧。”苏清浅的语气很平,“但他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把我手里的酒杯拿走了。”

    谭啸天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呢?”

    苏清浅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他端了一杯白开水回来,放我手里。他说……”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那个画面,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他说女孩子一个人喝酒不安全,喝这个吧。”

    谭啸天听着,表情不动,但手指在扶手上敲的频率慢了一拍:“就这?换杯水就把你收买了?”

    苏清浅看了他一眼:“不是收买。是那个动作里有一种分寸感——他拿走我的酒,不是要管我,只是觉得那样做是对的。递过来一杯白开水之后,他就走开了,没有多聊一句。”

    谭啸天没有说话。

    苏清浅继续说道:“晚会快结束的时候,我准备走了,他也准备走了。我们在门口碰到,他冲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我当时心里有些触动,觉得这个人还挺不一样的。”

    谭啸天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然后呢?”

    “然后……”

    苏清浅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当天晚上凌晨一点多,我公寓的门被敲响了。我开门一看,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各种药和零食。”

    谭啸天忍不住插嘴:“药?”

    “嗯。”苏清浅点头,“感冒药、退烧药、止痛药、胃药、创可贴……什么都有。我当时很惊讶,问他怎么知道我住这的。他说他问了班上一个女生,觉得我刚来这边生活还不习惯,万一夜里生病了连买药的地方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他把袋子递给我之后,往后退了一步,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然后就走了。没有多留一秒钟,更没有想进屋。”

    房间安静了几秒。谭啸天靠在椅背上,沉默着。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眉毛也没有皱起来,但苏清浅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谭啸天开口了:“他那晚给你送的药,现在还记得这么清楚。”

    “嗯。”苏清浅点头,“后来那个塑料袋我用了很久,里面的药我一直没舍得扔,一直放到过期才扔掉。”

    她抬起头,看到谭啸天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怎么?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谭啸天立刻坐直身体,语气坦然,“我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下巴微抬:“这人动机不纯。”

    苏清浅的眉毛挑了起来:“动机不纯?”

    “对。”谭啸天一本正经地点头,“你想啊,一个男生,大半夜的提着药和零食敲女生的门——这事本身就不正常。正常人会这么干吗?他分明是提前打听好你住哪,又算好了时间,卡着点来刷好感度。这套路我熟得很。”

    苏清浅看着他,像是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没说出话来。因为她回忆了一下,确实——吉奥当时敲门的时机非常精准。晚会结束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她刚洗完澡准备睡觉,门铃就响了。那个时间点卡得刚刚好,不早不晚,像是提前算好了一样。

    谭啸天见她没有立刻反驳,越发笃定:“你看,连你都觉得不对劲吧?”

    苏清浅把目光转向别处:“……我没觉得不对劲。”

    “你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清浅终于转头看回来,目光带着一丝恼意:“你能不能别老曲解我的表情?”

    谭啸天嘿嘿一笑:“我这叫观察力强。”

    苏清浅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那抹自己也未察觉的弧度出卖了她。

    窗外的夜色依然浓重。路灯的光隔着窗帘透进来,在房间里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影,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像几道薄薄的刀片。墙壁上时钟的秒针一格格地走,滴答,滴答,声音细微但清晰。

    谭啸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又放下:“明天几点去见那个吉奥?”

    “约了上午十点,在他公司。”

    谭啸天转过身,看着她:“我跟你一起去。”

    苏清浅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会在人家公司里动手吧?”

    谭啸天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那得看他配不配合。”

    谭啸天靠在门框上,本来已经准备走了,但苏清浅那句“他送药的事我记了好多年”像一根小钩子,在他心口轻轻勾了一下,不重,但就是让他挪不动脚。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床边那个单人沙发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苏清浅:“那后来呢?”

    苏清浅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目光放远,像是在翻一本旧相册:“后来……他成了我在加州为数不多的朋友。”

    谭啸天没有打断她。

    苏清浅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一年,他带我做了很多事情。带我去吃他觉得很棒的墨西哥菜,带我去海边看日落,带我去看球赛——其实我对球赛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他非要带我去感受一下现场气氛,还说‘来加州不看一场球赛等于白来了’。我拗不过他,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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