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晚了。
姜昭昭指尖轻轻一压。
“起。”
轰!
定向增压符瞬间爆开。
狂暴的符力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收束成一根无形尖锥,狠狠刺进车阵的防御纹路。
符纸背面,一层细薄的暗纹随之亮起。
截息纹贴着阵车地脉铺开,短暂压住了众人心口的血引。
下一瞬,原本向外流转的阵法仙力被硬生生逆推回去。
两辆阵车同时震动。
车身中央的阵纹先是鼓起,随后一寸寸崩裂。
砰!
第一只阵盘炸开。
碎片还未落地,第二只阵盘也被逆冲的仙力撑碎。
十几副与车阵相连的沐家护甲同时发出悲鸣。
甲片接连崩开。
碎裂的护心镜带着火星横飞出去。
“断开阵纹!”
“快断开!”
北侧两名沐家金仙同时怒吼,强行扯断胸前甲纹。
可定向增压符本就是针对军阵所制。
阵法连接得越紧,逆冲造成的破坏便越重。
此时再想抽身,已经来不及了。
阵车底部的定地锥被连根掀起。
十几名沐家修士被震得倒飞出去,接连砸入残墙和黄沙。
两名金仙虽然勉强稳住身形,体内仙元却也被逆流冲得一滞。
方家修士先前撒出的腐骨尘也被气浪卷了回去。
灰白粉末扑在他们自己的脸上,吓得几人连忙封闭口鼻。
“闭气!”
“别沾腐骨尘!”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柳家的两头凶兽还在驭兽师催动下往前扑。
可它们刚靠近姜昭昭腰间的灵兽袋,喉咙里便挤出惊恐的呜咽。
两头凶兽前爪一软,齐齐趴进沙中。
任凭驭兽师怎么催动血契,它们都不肯再抬头。
那名藏在驿站屋檐下的金仙终于坐不住了。
他一掌拍碎头顶瓦片,身形从高处直落而下。
黑色封灵钉扣在他的掌心,钉尖直指姜昭昭肩膀。
“给我留下!”
姜昭昭脚下银芒一闪。
唰!
那名金仙一掌落空。
眼前只剩下一片尚未散尽的斗篷残影。
他脸色骤变。
“空间术法?”
下一瞬,姜昭昭已经出现在被扣押的矿工与商旅中间。
她抬手一扫,紫金仙力贴着众人身前横切而过。
咔嚓!
二十多副绝灵镣铐几乎同时断开。
老矿工怔怔看着脚边的断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些镣铐经过四家数次加固,专门用来锁住经脉和仙元。
可眼前这个披着灰色斗篷的姑娘,眨眼便拆了个干净。
“愣着干什么?”
姜昭昭一脚踢开地上的断链。
“等他们请你们吃饭?”
众人这才回过神。
屋檐上落下的金仙转身追来。
北侧两名沐家金仙也压住翻涌的仙元,同时向人群逼近。
那名沐家管事则挣扎着从沙地里爬起。
他嘴角带血,眼神阴狠。
眼看抓不住姜昭昭,他转手便朝距离最近的老矿工抓去。
“都不许动!”
“谁敢跑,我先杀了这个老东西!”
唰!
银芒再次闪过。
沐家管事的手尚未碰到老矿工,姜昭昭已经挡在两人中间。
她抬起手,扣住对方右腕。
咔嚓。
骨头断裂。
“啊!”
管事的惨叫刚刚响起,姜昭昭已经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他双膝重重砸进沙地。
整个人当场跪了下去。
“动不动就拿普通人当人质。”
“你们四家培训管事的时候,没教点新东西?”
那名屋檐金仙已经逼近她身后。
姜昭昭连头都没回,反手甩出一张缚地符。
符纸没有飞向任何人,而是精准落进炸裂的阵盘。
土黄色符纹顺着尚未散尽的仙力逆流钻入地下。
两辆阵车的定地锥同时亮起,反过来锁住周围修士脚下的黄沙。
方家、柳家与沐家众人身形一沉。
几名刚遭阵法反噬的金仙同样脚步一滞。
其中一人强提仙元,试图御空。
他才腾起半丈,地下符纹便骤然收紧,将他狠狠拍回地面。
黄沙四溅。
三名金仙被逆流扯住经脉,脸色同时变了。
这张符困不住他们太久。
可半刻钟,已经足够姜昭昭把人全部送走。
“走。”
她转过身,看向那群刚刚获得自由的矿工与商旅。
“分开走,别跟着我。”
众人没有立刻行动。
老矿工从沙地里捡回那块属于弟弟的旧矿牌,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他抬起头,嘴唇发颤。
“姑娘,你救了我们。”
“可四家的人很快就会追来。”
“你怎么办?”
姜昭昭伸手,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是冲我来的。”
“你们留下,只会让我多带一群拖油瓶。”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老矿工却听懂了。
姜昭昭又抬手,朝东南西三个方向分别打出一道灰色符光。
符光落入沙地,迅速化作三条极淡的引路标记。
“东边走枯河道。”
“西边绕赤岩沟。”
“剩下的人沿旧驿路往北,走出三十里再换方向。”
“每队不超过八个人。”
“路上的腐骨尘已经被刚才的气浪卷乱。”
“两个时辰内,他们分不清谁从哪条路走。”
有人下意识想要跪下道谢。
姜昭昭托住对方手臂,没让他的膝盖落地。
“别跪。”
“有这个时间,赶紧跑。”
她顿了一下。
“真想谢我,以后碰到有人给归墟送信,顺手替他遮一下。”
那人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众人捡回散落在地的储物袋,扶起受伤同伴,很快分成数支小队。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蜷缩在沙中的沐家管事动了。
他的右腕已经断了。
左手却悄悄摸向腰间玉佩。
一缕血光从玉佩缝隙中钻出。
姜昭昭看见了。
她本可以阻止,却故意慢了半息。
血光转眼没入云层。
沐家管事脸上重新浮出狠色。
“血引已经发出去了!”
“血衣仙君就在附近!”
“你跑不掉!”
姜昭昭低头看着他。
“那正好。”
管事脸上的狠意顿时僵住。
姜昭昭抬脚踩住他的左手。
他的另一只腕骨也断了。
管事疼得惨叫出声,额头狠狠撞进沙中。
“回去告诉你们四家的主子。”
“归墟的人在这儿。”
“有本事,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