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但江陵并没有立刻走下木桩。他正仔细体会着体内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余韵。
那极其凌厉、霸道的气息,正是他刚刚在生死搏杀中,将杀伐之气融入拳法之后的余震。
江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其上已经渗出丝丝鲜血,可想而知其霸道。
感受着肌肉骨骼间残留的恐怖力量,心中暗自心惊。
原来如此……怪不得屈听戈的实力能比同辈武者强出这么一大截。
江陵在心中暗暗思忖。屈听戈的拳法之所以势如破竹、无可匹敌,靠的不仅仅是天生神力和深厚的气血,更核心的关窍,正是这股在无数次实战中淬炼出来的杀伐意境。
没有这种意境的武学,就像是没有开刃的钝刀。
而一旦掌握了这股杀伐之气,哪怕是最基础的撼山拳,也能化作无坚不摧的杀人利器。
就在江陵细细体悟这股玄妙境界之时,他的视线中突然浮现出一行熟悉的半透明字迹,伴随着体内一阵温热的暖流涌动:
【小无相印·残篇:入流(950/1000)】
江陵的呼吸猛地一滞,内心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喜。
飞跃!
在经历了刚才那种极限的实战压榨和顿悟之后,小无相印的熟练度竟然又迎来了一次大幅度的暴涨,距离突破入流境界,仅仅只差最后五十点了!
这巨大的喜悦让江陵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还身处演武场之上。
“他作弊!他绝对作弊了!”
突然,一道极其尖锐、凄厉,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喝骂声,粗暴地打断了江陵的思绪。
江陵望向一旁,只见被废掉武功、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叶岚,正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歇斯底里地冲着高台的方向大喊,
“教头!裁判!他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怎么可能打出那种拳法!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妖邪手段!他作弊!”
江陵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岚那副气急败坏的丑态,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冷笑。
“叶岚,你是不是被我打坏了脑子?”江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你这等喜欢在背后放暗器、下毒手,专挑别人力竭时偷袭的卑劣小人,现在居然有脸在这里贼喊捉贼,骂别人作弊?你这脸皮之厚,倒是比你的武功厉害多了。”
“你——噗!”叶岚被江陵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气得急火攻心,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够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场争执。震远武馆的主裁判,一位资历极深的中年武师,沉着脸大步走上了演武场。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叶岚,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已经跃下青云桩的江陵。
这位裁判此刻的神色极其复杂。作为旁观者,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刚才江陵出拳的那一瞬间,哪怕他站在数丈之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杀意扑面而来。
那绝不是什么作弊的妖邪手段,而是实打实的、纯粹到极点的武道意境!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能领悟出这种层次的杀伐之气,当真是不简单。
裁判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朗声宣布:“老夫以震远武馆的声誉担保,江陵方才所用,无任何弄虚作假、暗器毒药之嫌。”
说罢,他走到江陵身边,一把抓住江陵的右手,高高举起,用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本次震远武馆大比,魁首——江陵!”
短暂的死寂之后,演武场四周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而这掌声最热烈、欢呼声最大的地方,正是袁诚教头所带领的二院弟子所在的方向。
几乎所有的二院弟子都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把手掌都拍红了。宋宵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跳着脚扯着嗓子大喊:“江师兄威武!江师兄天下第一!”
而在另一边,那些以前一直将侯策视为二院最强、对江陵不屑一顾的弟子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人群中更是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天爷……二院的弟子夺魁了?这可是咱们震远武馆举办大比以来,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简直不可思议!谁能想到,最后把一院的屈听戈和叶岚都踩在脚下的,竟然是这个平时一声不吭的江陵!”
……
演武场上的沸腾,同样也蔓延到了高台的贵宾席上,众人的反应却是神色各异。
沈家席位上,沈子昂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拿到魁首……”
“闭嘴,你这蠢货。”沈若嫣冷冷地瞥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一眼。
她那双妩媚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央的江陵,眼底深处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比沈子昂有眼光得多。
这样的一块璞玉,若是能招揽进沈家,未来必将成为沈家的一大助力。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江陵拉拢过来。
而在不远处的周家席位上,周杭和周明礼并肩而立。
周杭这两天因为输给了屈听戈,心情一直十分烦闷,但今天还是来了。
“这江陵能赢,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周明礼看着场下,有些不以为意,
“若不是那屈听戈被人暗算中了毒,强行催动气血导致战力大损,就凭江陵那点底子,怎么可能赢得了屈听戈?这魁首的水分太大了。”
周明礼是商人,虽然略懂些拳脚,但只是用来傍身的手段,没什么眼光。
周杭缓缓摇了摇头,淡淡盯着江陵,沉声道:“二叔,你错了。你只看到了屈听戈中毒,却没有看懂江陵的拳。”
“他的拳?”周明礼一愣。
“不错。他最后废掉叶岚的那几拳,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气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和屈听戈所掌握的杀伐意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在纯粹的破坏力上,犹有过之。这等悟性,绝非运气二字可以抹杀。”
周杭一向眼高于顶,说实话,在今日之前,他根本就不记得江陵这个人物。
哪怕自己曾经和江陵打过很多次“交道”。
周明礼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就算他真有些本事,你也无需介怀。这次你虽然没拿到魁首,错失了武馆的功法和丹药奖励,但以我们周家的底蕴,也不缺这些……”
“名次和奖励,我根本不在乎。”周杭淡淡说到,“这比试于我而言,只有和屈听戈那一场比试,最有价值。
哪怕是这江陵,即使现在得了个魁首,和屈听戈正面对上,也绝对毫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