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出去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陈兆辉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随着音乐一下一下地敲,嘴里也开始哼哼起来。
等了几分钟,门被推开了。
姑娘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得流里流气。
他走进来,笑了一下,伸手跟陈兆辉握了握手。
“老板,你好你好,我姓黄,这边经理。阿萍说你找我?”
陈兆辉靠在沙发上,扫了他一眼,“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
黄经理笑了笑,往旁边让了一步,“三楼有牌局,德州扑克、百家乐都有,环境安静,筹码一晚上能走几十万。老板要是有兴趣,我让人带你上去看看?”
陈兆辉摆了摆手,“不玩。”
黄经理狠了狠心,想着不能放过这条大鱼。
“那最近到了一批纯的,来点放松放松?”
陈兆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家里不让碰这个。”
黄经理脸上的笑没变,点了点头,“理解,理解。那老板今晚好好喝酒,阿萍好好招呼,别怠慢了。”
黄经理正要退出去,陈兆辉忽然开口了。
“等等。”
黄经理停住脚步,转过身,“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陈兆辉坐直了一点,清了清嗓子。
黄经理以为他要说什么正事,或者是来砸场子的。来了不玩牌,不玩那个,还问姑娘有什么好玩的。脸色沉了下来,准备喊人动手。
“你们这,姑娘都叫出来我看看。”
黄经理愣了一下。他没听错?
陈兆辉又补了一句,“把你们这好看的,都叫过来,我挑挑。”
黄经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阿萍。
阿萍脸上还挂着笑,但嘴角有点僵。想拿酒往他脸上招呼,这是嫌弃自己不够好看,不明说。太侮辱人了。
黄经理很快恢复了笑脸,“行,老板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出去了。
阿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这种事他见多了,辉少去哪个夜总会都是这样。他还自以为是正经人,总喜欢拐弯抹角来。
在香港的那些夜总会都知道陈二少的德性,不用他说出口就安排好了。到了槟城,谁知道他。
陈兆辉靠回沙发上,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过了几分钟,门又开了。
黄经理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排姑娘。
六个,穿着不同的服装,高矮胖瘦都有,但都算得上好看。
她们站成了一排,有的低着头,有的笑盈盈地看着陈兆辉,有的在看地板。
陈兆辉一个个看过去。
从左到右,目光在第三人身上停了一下。穿着素色旗袍,头发披着,站在那安安静静的,没什么表情。
清冷美人,他喜欢这款。
看完了,她往沙发上依靠,“就这几个?还有没有?”
黄经理赔着笑,“老板,今晚客人多,好看的都这这了。”
陈兆辉啧了一声,又看了一遍。
“那个穿素色的,留下。还有你,你留下。”他指了指另外两个。
阿萍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来的最早,结果被换掉了。这个人出手好阔绰,每喝一口酒就往她怀里塞一张钱。
她虽然生气,但她不敢说什么,站起来,低着头出去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陈兆辉站起来,打了个酒嗝,“走了。”
今天晚上他在这里花了好几千。
喜得黄经理过来送了两次果盘。
陪喝酒的三个姑娘更是得了不少小费。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什么,看着旁边的黄经理,“那几个姑娘,能带走吗?”
黄经理笑着摇头,“老板,我们这是正经场子,姑娘不出台。”
陈兆辉啧了一声,“没意思。”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阿昆跟两个保镖跟在后面。
陈兆辉他们走了以后,黄经理站在大堂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哼了一声:“扑街,来这种地方装正经,连赌都不敢,还问姑娘能不能带走。”
旁边一个服务员接话,“黄哥,这人谁啊?”
“香港来的,钱多,人傻,就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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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财蹲在夜来香后巷的垃圾桶旁边抽了快一包烟了。
这地盘现在不是海兴帮的,他不好进去,底下看场子的人基本都是互相认识的。
他要是混进去了,说不定会让对方认为是来挑衅的。
他想找个能问话的人。
正好看见后厨一个小工蹲在台阶上抽烟。
阿财走过去,递了根烟。
“兄弟,里面那个香港人玩得挺开心啊?”
小工接过烟,点着抽了一口,“是啊,点了三个姑娘,光酒水就花了几千。走的时候还想带姑娘出去,被黄哥拦了。”
“想带姑娘出去?”
“嗯,问能不能带走,黄哥说不行,他还不高兴。”
阿财笑了,“色胚啊。”
“可不是啊。”
阿财没再多说话,抽完手中的烟就站起来走了。
走到巷口,找了个电话亭,拨了顺发贸易的号码。
“狐哥,是我。”
“什么情况。”
“就是个色胚,点了三个姑娘,还想带出去,被人拦了。”
阿狐那边安静了一会。
“色胚好,比什么都好,你继续盯着,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行。”
阿狐挂了电话,坐在铺子里没动。
色胚?
那就用美人计。
他脑子里一个计划在慢慢形成,绑陈兆辉没用,他要的是陈永仁。
这次他不止要钱,还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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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兆辉的车从夜来香开出来,拐上大路,往东方大酒店方向走。
李铁和蔡强远远跟在后面。
“那小子终于舍得走了。”蔡强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他要玩到天亮。”
李铁没说话,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专心开车。
东方大酒店,七楼。
十二点零几分的时候,刘铮又听到开门声,脚步声了。
他凑到格栅上往外看。
又是陈枝容。
跟昨天晚上一样,敲响了705的房门。
如果说昨天晚上是兄妹纯聊天,那今天晚上肯定不是。
他也已经看出猫腻了。
刘铮从格栅前退开,走回床边。
秀妹躺在床上,看着他,“又进去了?”
“嗯。”
秀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睡吧,不用再盯了。”
刘铮在她旁边躺下来,床垫往下陷了一下。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