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周国栋先去应付。
顾玉环俏脸一片苍白,颤抖的握着陈正的手:
“小正,这宅子原本在崔三公子手里,小侯爷得到后却送给了你,东西八成被小侯爷取走了……”
“小正,这小侯爷太可怕了。哪怕咱们把宅子白送给崔三公子,他怕也会迁怒咱们,以为东西在咱们这……”
“这可怎么是好……”
陈正用力抱着顾玉环,眼神深沉。
茨威格说的没错:
‘所有命中注定的礼物,都在暗地里标好了它的价格。’
怪不得!
小侯爷赵志兴把这价值上万两的宅子,说送就送给了自己。
原来。
在这等着自己。
尤其赵志兴在报功时,折腾那一出,让陈正已经深深打上了他们赵家的标签。
陈正根本没有再改换门庭的机会。
这个锅。
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这一课上的好。
陈正再也不敢小瞧古人。
“玉环,别担心,无怪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事有我在呢。”
他轻轻亲吻顾玉环的脸颊:
“安心在这等着,我去见见他们。这宅子本就是你顾家的,现在地契又在咱们手里,谁也别想抢走!”
“嗳?小正……”
等陈正已经快步离去,顾玉环这才回神,靠着廊柱痛苦哭泣。
…
“陈千户,喏,三公子出五千两,要把这宅子买回来,你该不会不同意吧?”
府门口。
一个瘦高的山羊胡管家,冷笑的看着陈正,明显就没把陈正这个新晋千户放在眼里。
陈正这时心中已经有了方寸。
这种事。
最忌讳两头讨好。
即便小侯爷赵志兴狠狠坑了陈正一把,陈正却也得到了切实的实惠,升任双料千户。
而此时如果对崔三服软,非但崔三会看不起自己,赵志兴也会对自己大为失望。
毕竟。
赵志兴可不知道:
——自己的老婆,居然是武威候顾俊臣的独女!
“有劳管家您亲自跑一趟了。”
陈正一拱手:
“但这宅子是小侯爷的,卑职可不敢做主。管家您想买便去找小侯爷吧。老周,送客。”
“是。崔管家,请回吧。”
“哎?”
见陈正说完就回了府,周国栋过来送客,这管家人都懵了。
他活了这快五十岁,真第一次见到,有人,居然敢不给他们崔家面子?
“陈正,你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赶紧道歉,老子还能原谅你一回!否则,所有后果你自己自负!”
管家这才回神,跳着脚大喝。
然而。
周国栋等人迅速拦住他,根本不让他在这里闹事。
他身后的十几个家奴还想动手,却迅速被周国栋等人制服,一个个哭爹喊娘。
…
“什么?”
“他不卖,还打人?”
消息很快传回到崔三这边。
崔三先是一愣,然后被气笑了,‘啪’一拍桌子冷笑:
“区区卑微蝼蚁,还真把自己当成是一号人物了?真以为本公子治不了他吗!”
旁边。
一个心腹幕僚赶忙恭敬拱手:
“公子,这塞北陈正,现在名气正盛,是咱们黑龙城的英雄。贸然对其出手,恐怕不智。”
“再者,这塞北陈正只是卑微蝼蚁棋子,赵志兴昨天就得意离去,多半,他已经得到东西了。”
“公子想解决问题,恐怕,还是得从赵志兴身上下手……”
“穆先生所言极是。”
崔三还是想维持‘明主’人设的,强自咽下火气,看向这幕僚道:
“先生可有良策?”
穆先生见崔三对自己尊重的态度,心情也很明媚,他捋了捋胡须,沉吟一会道:
“公子,小侯爷虽然带着600精兵,但在守城之战,已经有着损伤。就算他还能从各地调兵。”
“但西京一线,流贼作乱,声势浩大,远没有那么太平。以属下之见,咱们只要稍微出点银子。”
“闯贼,献贼,革左之流,是很乐意宰了小侯爷,扩大他们威名的。到时,东西很快就会回到咱们手里。”
“至于塞北陈正……”
穆先生淡淡一笑:
“九皇子木木丹虽然退走,但血狼牙、神风等部,想杀陈正赚取威名、换银子的鞑子可不少。”
“咱们只需略施小计,只待陈正离开黑龙城,想来没几天,就会传来好消息了。”
“妙,妙,先生大才啊。”
崔三眼睛迅速亮了,用力对穆先生拱手道:
“有先生在,本公子何愁大事不成?”
“公子,您谬赞。能为公子您这等明主效力,才是学生最大的福分。”
…
傍晚。
杨忠河承诺的人口物资便到位了。
却并不是2000人,而是……
足2500青壮。
而且。
这些青壮还有很多都是流民,拖家带口,全部加起来,至少五六千人。
他们的状态明显不好。
此时这么冷的天,很多人甚至只穿着单衣,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只能凑在一起取暖。
其他人对这些可怜的流民百姓视若垃圾,恨不得都让他们去死,免的浪费粮食。
可在陈正看来:
这才是真正的财富,最宝贵的财富。
“乡亲们别怕,我便是塞北陈正。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陈正,我陈正也绝对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陈正看着这些流民,比看到美女还兴奋。
他一边让女兵们赶紧熬粥,给流民们暖身子,一边大喝:
“这般。”
“单身男丁,每人一两银子的安家费。拖家带口者,每人二两银子。废话不多说。”
陈正对张月娘、彩铃、李晶大喝:
“现在,开始发银子。”
“谢陈正大人。”
“陈正大人,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谢陈正大人活命之恩……”
原本木讷、恍惚,对未来充满惶恐的流民们,迅速一片躁动,千恩万谢。
“夫君,你赌对了,你赌对了呀。”
“这位塞北陈正大人,真的是豪杰又仁义啊。他不仅管饭,居然还给安家费的。”
人群中。
一个满脸黑灰,身材瘦弱,但不难便看出,她容貌姣好的少妇,兴奋的对旁边灰头土脸的书生娇呼:
“夫君快看,你快看呀,她们真给银子,还要给咱们登记造册呢……”
“怕不止呢。”
书生脏兮兮的脸孔上,眼睛却格外透亮。
他用力牵着身边四五岁小女娃的小手:
“婉君,或许,咱们今天不止能赚这二两安家费,你和囡囡,还能好好洗个澡,住一间好客栈。”
“嗳?”
妻子婉君还想说些什么,书生已经把囡囡的小手交给她,快步挤向正在登记造册的小桌子前。
恭敬对忙的焦头烂额的张月娘道:
“敢问女大人,您可否需要账房书笔,学生自幼读书,愿为女大人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