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一手小楷写的这么漂亮,与公孙大人有七八成相似,原来,你是公孙大人的儿子。”
陈正眼神幽幽,明灭不定。
“……”
公孙不平只觉自己被一头野兽盯着,头皮都止不住发麻。
陈正居然比自己想的,还要更精锐。
不仅懂书法,而且,只通过字,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这也让公孙不平心中斗志更加灼热!
陈正……
居然是个‘内秀’的人,也更证明了他眼光的正确性。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真诚的看着陈正,等待着陈正决断。
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受了不少苦,英俊、冷静、又沉稳的年轻书生,陈正可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他心中早已经激动的呐喊。
在这门阀世家的天下。
想要招揽实力谋士,别说陈正小小一个新晋千户,难如登天了,便是虎大威这种总兵,也依然很难。
公孙不平作为大乾肱骨重臣公孙庭的儿子,哪怕只得公孙庭十之一二真传,已经是人中龙凤。
须知。
自中原地区流民军作乱这近十年来,朝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平定,反而使得流民军越做越大。
直到四年前。
公孙庭临危受命,采用‘抚、剿并用’之法,逐渐将流民军主力限制在中原和西京地区。
这才算稳住局面。
直到一年前。
公孙庭被招抚的叛徒出卖,在车厢峡一役大败,不仅十万大军尽毁,他本身也以身殉国。
可事后。
公孙庭非但没有得到朝廷的恩赐,反而……被说成‘通流贼’。
朝廷各方把围剿流民军不利的罪名,全都推到他身上。
不仅公孙家被抄家灭族,与公孙家交好之人,都受到了巨大牵连,发配流放者近千人。
究其原因:
无怪乎公孙庭是靠科举改变命运的‘小读书人’,而非传统门阀世家。
这种新的年轻世家,刚有要崛起的苗头,就遭到了传统门阀世家的联合打压。
陈正还是今天翻找武威候顾俊臣资料的时候,才得知的公孙庭的消息。
没想到……现在居然碰到了公孙庭的儿子。
看着公孙庭额头都已经渗出冷汗,眼神却依然坚定,陈正叹息一声:
“公孙先生,如果你想报仇,那你来我这肯定来错了。但如果你想在我这讨口饭吃——”
陈正露出笑意:
“我扫榻相迎。”
“陈正大人,您,您不介意学生是叛逆之后吗?”
公孙不平一怔,诧异的看向陈正。
陈正笑着看着他的眼睛:
“公孙先生,你这喜欢炫技的毛病,得改啊。”
“额……”
公孙不平英俊的脸孔迅速被憋红了,陈正居然一眼识就破了他的心思,他赶忙深深一礼到底:
“主公,属下知错了。愿为主公效死。”
陈正笑着把公孙不平扶起:
“公孙先生不必多虑。你能看得起我陈正,我深感荣幸。”
“我知公孙先生腹有良策,但公孙先生不防先以幕僚身份,处置一下我部工作,因地制宜后,再重新计划。”
“公孙先生以为如何?”
公孙不平也明白了陈正的深意,他还是有点飘,不够脚踏实地,得了解陈正部的真正状态后,再行规划。
忙又深深一礼到底:
“主公明见,属下受教了。”
“去休息吧,明日,咱们一起商议。”
“多谢主公。”
…
“玉环,你猜,我今天碰到了谁?”
深夜。
张月娘和张小丫已经沉沉睡去。
陈正和顾玉环才刚刚事毕,陈正把公孙不平的事情叙述一遍,怕顾玉环不明白,还特意解释了公孙庭的身份。
“唔……”
顾玉环瞪大眼睛:
“小正,这,他岂不是……跟我一样了?”
陈正点头:
“玉环,大乾已经立国超过250载,这种事太多了。你并不是个例,必须要坚强起来。”
顾玉环也明白了陈正的深意,重重点头:
“小正,放心吧。”
“我不会再被这困扰了,咱们还是得把握好现在的生活。父亲和母亲也不希望,我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
“这就对了。”
陈正把顾玉环抱在怀里:
“最迟后日,咱们就返回塞北。”
…
次日一早。
公孙不平就投入到了紧张忙碌的工作中。
收购粮草。
安抚流民。
后续运输规划。
包括流民安置计划。
陈正都没有瞒着他,而是大胆任用他。
这让公孙不平既是兴奋陈正对他的信任,给了他这么大权利,却是又忙的脚不沾地,手忙脚乱。
这也让他明白了:
为什么陈正让他先工作,再献策。
不明白这些基础事务,特别是这些基础数值,献策也只是镜花水月,只是看着漂亮而已。
不过。
公孙不平是吃过苦的人。
此时虽然忙碌,甚至有点狼狈,但他一直在咬着牙坚持着,到了午后,就逐渐把事情捋顺了。
陈正这时提着个茶壶过来,给公孙不平倒了一杯茶,笑道:
“公孙先生以为,我塞北各部,该何时返回塞北?”
公孙不平双手接过茶杯,一口气饮尽,愈发觉得陈正比他想的还要更英明,更睿智。
如果他一直被仇恨压制,会让他的双眼根本看不清现实,始终眼高手低,恐怕蹉跎到老,也大概率一事无成。
但经过这些凡尘琐事的打磨,他的心境,此时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沉吟一会儿,他才恭敬道:
“主公,您可是担心,路上会生变故?”
陈正赞赏的看了公孙不平一眼,点了点头。
论玩人治人,古人可不比现代人差多少,尤其是公孙不平这种吃过苦的。
得到陈正赞许,公孙不平精神一振,恭敬拱手道:
“主公,您现在是整个黑龙城的英雄,他们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明面上乱来。”
“他们也怕被反噬。”
“但暗地里,耍些阴招,恐怕绝不少了。”
“以属下之见,除了黑龙城的正规军,还能对咱们这么大队伍产生威胁的,只有周边几股大土匪,还有,那些……鞑子。”
“以属下之见,这些人,不敢用这些土匪,极大可能,他们会选择让鞑子来出手!”
见陈正点头。
公孙不平的胆子也大了,恭敬拱手:
“主公,属下猜测,着急想对您动手之人,崔三公子的概率更大,而虎玉龙虎少帅,多半只是他的棋子。”
“属下曾见过崔三公子,甚至一度想投靠他,可他面上看似礼贤下士,实际上,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最以出身论事。”
“所以,为了安全,崔三公子行事,只会用鞑子。而且多半是鞑子里不得志,却有大野心之人。”
“属下有一计,非但可破此局,还能让崔三公子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