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巴的各大论坛里，讨论的角度不太一样。
有人分析克洛诺斯为什么要提这四条要求。
“它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这四条我们答应了，
后面还会有更离谱的要求，如果这四条我们拒绝了，它们再一步一步退让，
让人觉得它们已经在让步了，从而在真正重要的问题上占据主动。”
底下有人回：“赵强没给它们这个机会，直接把门关上了。”
“所以赵强一开始就明说了，这是谈判策略。”
“智神的人，不会犯低级错误。”
还有人发了一条长帖，标题写着“从克洛诺斯谈判看智神的外交策略”。
帖子里说，智神让赵强担任外交主官，不是因为他有经验，
是因为他够硬气，够直接，不给对方留余地。
而赵强的强硬，就是基于背后的智神，是那十万艘战舰的底气。
智神从开战到现在，一直在做一件事——
让对手知道，蓝星人类文明不好欺负。
从一开始的曲率干扰拦截，到后来的舰队伏击，到现在的谈判桌上。
每一招都在告诉克洛诺斯：你们以前那套，在我们这里行不通了。
帖子最后写了一句：“智神不是在谈判，他是在立规矩。”
这条帖子被转了几十万次。
各国的官方账号也陆续发了声明。
龙神国外交部的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到怎么看待这次谈判。
发言人说了几句场面话，
大意是“支持和平解决争端，相信智神方面会维护人类文明的共同利益”。
自由国的发言人被问到同样的问题时，说得更直接。
“我们支持智神方面的立场，克洛诺斯的要求没有道理。”
北极熊的发言人说：
“谈判应该在平等和互相尊重的基础上进行，
克洛诺斯的要求显然不符合这一原则。”
欧罗巴的发言人说得比较委婉：
“希望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蓝星各国这次站在同一边。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团结了，是因为智神的实力摆在那里。
谁站在对立面，谁就是跟智神过不去。
没有哪个国家敢冒这个险。
赵强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成了暖黄色。
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陈志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提着那个公文包，手指在包带上捏了一下。
“赵先生，刚才那场谈判，您表现得很好。”
赵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是吗？我手心全是汗。”
陈志笑了一声。
“对方看不出来的，他们估计还是第一次看见我们人类的模样。”
赵强也笑了一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沈夜走在后面，
手里拿着数据平板，拇指在屏幕上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沈星走在他旁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在算？”沈夜没抬头。
“嗯，我把刚才谈判的数据重新过了一遍，
对方的让步节奏和零管家推演的模型基本吻合。”
陈曦走在最后面，两只手插在裤袋里，表情很平静。
“所以接下来的谈判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夜点了点头。
“对，零管家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凯文和艾丽斯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一直没说话。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凯文停下来，看着赵强的背影。
“赵先生。”
赵强停下来，转过身。
凯文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很认真。
“刚才谈判的时候，施特海姆看了我和艾丽斯三次。”
赵强愣了一下。
“三次？”
“对。”凯文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次是在您说‘一条都做不到’的时候，它看了我们一眼。
第二次是在沈夜念技术清单的时候，它又看了我们一眼。
第三次是在您说‘我们的耐心有限’的时候，它又看了我们一眼。”
艾丽斯站在凯文旁边，点了点头。
“它在观察我们的反应。”
赵强眉头皱了一下。
“我们只是全息投影，它能观察到什么？”
凯文摇了摇头。
“全息投影也能传递姿态和表情。”
艾丽斯接话。
“克洛诺斯人是战斗民族，它们对人的判断力很强。
施特海姆是外交官，它能够从我们的姿态里推断我们的底气和自信程度。”
赵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所以它在试探我们的底牌。”
凯文点了点头。
“对，它在看我们是不是只有嘴上强硬。”
赵强嘴角动了一下。
“那我们会给它什么印象？”
凯文耸了耸肩膀。
“很明显，有底气，不好惹！”
赵强笑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的灯从暖黄色慢慢变暗，
到了居住区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很柔和的橘色光。
赵强在房间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六个人。
“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不过，
也要做好准备，对方随时都有可能联系我们。”
陈志点了点头，提着公文包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夜、沈星、陈曦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各自回了房间。
凯文和艾丽斯住在走廊更深处，两个人并肩走着，
脚步声很轻，在安静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
赵强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走进去，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在书桌前坐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把水杯放下，盯着窗外那片模拟的月球地表看了几秒。
灰白色的荒原，坑坑洼洼，远处蓝星悬在黑暗中。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靠在椅背里。
脑子里把双方说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说错什么，也没有漏掉什么。
沈夜说对方的让步节奏和推演模型基本吻合，
那接下来的谈判应该还会继续按计划往下走。
它们只能接受支付赔偿，赎回俘虏和舰队，而且只肯以资源赔付。
赵强在脑子里把零教的那些谈判套路又过了一遍。
沉默施压，不作任何让步，不暴露底线，不说具体条件让对方猜。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下面还会继续谈，他得比这次更加强势！
但是，不能急，不能躁，不能让对方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任何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盯着那片模拟的月球地表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