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赵强睡着了，睡得很沉，这几天培训加谈判，
精神一直绷着，现在总算告一段落，身体一放松，沾枕头就着。
房间里的灯自动调暗了，只剩床头柜上一圈橘黄色的光晕。
隔壁房间的陈志已经洗漱完了，坐在床边翻了几页协议条款，然后关灯躺下。
沈夜还在看数据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他把刚才谈判的数据又过了一遍，
确认每一条记录都准确无误，才关了平板。
沈星和陈曦的房间灯也灭了。
凯文和艾丽斯住在走廊更深处，
两个人的房间挨着，门上都亮着绿色的指示灯。
整个居住区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很轻，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钟。
……
凌晨两点，克洛诺斯指挥舰的舰桥里，灯光没调暗。
赫尔曼坐在指挥席上，两只手搭在扶手，
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亮着。
副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
赫尔曼偏过头看了副官一眼。
“母星那边有消息了吗？”
副官点了点头。
“刚收到，军部同意继续谈判，
但对赔偿款的事还没松口，让我们再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赫尔曼嗯了一声，把目光收回来，盯着主屏幕上那片漆黑的星空。
过了十几秒，它开口。
“给对方发通讯申请，请求尽快安排第二轮会谈。”
副官走到通讯控制台前，对着操作员点了点头。
全频段广播启动，信号从舰顶发射器射出去。
……
凌晨两点一分十七秒，主控室的通讯面板亮了一下。
【克洛诺斯外交舰队指挥舰发来通讯申请。】
零看了一眼居住区的监控画面，赵强在床上睡得正沉，
陈志也睡了，沈夜那几个灵启者的脑电波显示他们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对方要求立即开启第二轮会谈。】
零的虚影闪了一下，没有打扰任何人。
她接通了克洛诺斯指挥舰的通讯链路，用自己的声音回复。
【我方人员正在休息，第二轮会谈定于十个小时后进行。】
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通讯断了。
零把这条记录归档，然后继续悬在那里，等着。
早上七点，赵强被零的声音叫醒。
【赵强先生，克洛诺斯方面在凌晨两点零一分发来通讯申请，
我已回复对方，第二次会谈定于今天上午十点举行。】
赵强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
“他们倒是急。”
【是的，从他们的反应速度看，母星那边应该已经给了明确的谈判授权。】
赵强嗯了一声，下床去洗漱。
他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正了正领口的智神徽章，然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陈志已经站在门口了，西装穿得很整齐，手里提着公文包。
“赵先生，零女士已经把凌晨的事告诉我了。”
赵强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往会议室走。
沈夜、沈星、陈曦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面前摊着数据平板，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
凯文和艾丽斯坐在对面，穿着灵韵战甲，没有戴面罩。
赵强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三分。
“还有两个多小时，把昨天的数据再过一遍。”
沈夜把数据平板推到赵强面前。
“部长，昨晚我把第一轮谈判的数据重新过了一遍，
对方的让步节奏和零管家推演的模型基本吻合。”
他把电子笔记本转过来，让赵强看屏幕。
“第二轮谈判，对方大概率会在战俘和战舰交换的条件上松口，
但赔偿和比邻星系归属的问题，他们还会继续咬。”
赵强看着屏幕上那些曲线和数据，点了点头。
“那就按原计划，寸步不让。”
沈夜把笔记本转回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明白。”
凯文看了赵强一眼。
“昨晚施特海姆凌晨三点多就发通讯过来了，说明它们那边也挺急的。”
赵强点了点头。
“急就对了，它们不急，我们才该急。”
陈志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在桌上摊开。
“第二轮谈判，对方应该会在战俘和战舰的问题上松口，
我们这边也要把交换清单准备好，免得临时拿不出来。”
沈夜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清单已经准备好了，战俘分三批交换，第一批是普通士兵，
第二批是中级军官，第三批是指挥官和高级将领。”
“战舰交换按完好程度和型号分类，
最完好的一批按一比一交换，受损严重的按二比一或者三比一。”
陈志听了，点了点头。
“可以，这个方案留有余地，对方如果还价，我们也有退让空间。”
赵强看了一眼那份清单，数字很大，大到蓝星上大部分国家都根本拿不出来。
但克洛诺斯殖民了几十个恒星系，这点资源对它们来说不算什么。
“可以，但数量还得翻一倍。”
沈夜在平板上算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翻一倍的话，这笔账就划算了。”
赵强把数据平板推回去，坐直身体。
“行了，就这样，待会谈判再说。”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零的虚影在会议室里浮现出来。
【克洛诺斯方面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开始第二轮会谈。】
赵强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接进来。”
十点整，克洛诺斯指挥舰的舰桥画面出现在主屏幕上。
赫尔曼•冯•施特海姆站在舰桥正中央，
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外交礼服，领口别着金色的徽章。
它身后站着七八个军官，表情都很严肃，没有人说话。
赵强看着那个特使的眼睛，黑紫色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没有躲开那道目光，也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
“施特海姆特使，又见面了。”
施特海姆微微点了点头。
“赵部长，昨天我方提出的四条基本要求，贵方一条都没有接受。
经过我方内部讨论，决定调整谈判方案。”
赵强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说。”
施特海姆把手从背后收回来，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