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点了点头。
“所以它们想省掉这笔钱。”
陈志推了推眼镜。
“那这一条，我们更不能松口。”
赵强嘴角动了一下。
“对，不松口，让它们自己想办法。”
又一天后，第四轮会谈在上午十点准时开始。
施特海姆站在舰桥中央，表情比前两轮都严肃，
它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暗影，像是没睡好。
“赵部长，我方经过内部讨论，决定接受贵方在赎金问题上的全部条件。”
赵强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然后呢？”
施特海姆把手从背后收回来，垂在身侧。
“同时，我方愿意向贵方支付一笔战争赔偿，金额按贵方提出的标准计算。”
赵强看着它，心里动了一下。
战争赔偿？之前它们一直不肯给，现在突然主动提出来了。
“条件呢？”
施特海姆看着他的眼睛。
“第一，双方签署友好邻邦协议。
第二，允许我方在协议签署后进入贵方境内参观。”
“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
赵强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把这两条过了一遍。
友好邻邦协议，这似乎都绑住了双方的手。
但是，参观，这才是它们真正想要的。
它们想看蓝星的底细，看智神的底牌，看人类文明的真实实力。
他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沉默了好几秒。
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耳机里传来林叶的声音。
“强子，答应它们参观请求，但战争赔偿要翻倍。”
赵强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沉默了几秒后，坐直身体，看着施特海姆。
“参观可以，但是，战争赔偿得翻倍。”
施特海姆的眼睛眯了一下。
“翻倍？”
赵强看着它，嘴角动了一下。
“对，翻倍，你们不就是想看下我们的底细嘛，那就得付出一些代价了。”
施特海姆沉默了。
舰桥里安静了很久，大概十秒。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好。”
赵强心里跳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施特海姆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份数据平板，念了一长串条款。
从俘虏赎金到战舰赎金，
从战争赔偿到参观安排，每一条都念得很慢。
赵强听着，陈志在旁边快速记录，沈夜在数据平板上逐条核对。
念完之后，施特海姆抬起头看着赵强。
“赵部长，以上是我方草拟的协议草案，
贵方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赵强看了陈志一眼。
陈志把协议草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赵强转回头，看着施特海姆。
“行，那就按这个来。”
施特海姆从副官手里接过那份数据平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赵部长，协议文本已经同步到贵方的终端，请确认。”
赵强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夜。
沈夜的手指在自己面前的数据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
“收到了，条款和刚才念的一致，没有出入。”
赵强嗯了一声，转回头看着屏幕上的施特海姆。
“我方确认。”
施特海姆点了点头，低下头，在数据平板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赵强面前的平板屏幕上，弹出了一份电子协议。
最后一页留着空白签名栏，旁边有一行小字：请在此处签名。
赵强拿起触控笔，在签名栏里写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屏幕的声音很轻，沙的一下。
他把笔放下，看了一眼自己的签名，字迹不算好看，但很工整。
沈夜在旁边点了一下“确认提交”的按钮。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协议已提交，等待对方确认。】
施特海姆那边的副官也在操作，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过了大概五秒，沈夜的屏幕上又弹出一行字。
【对方已确认，协议生效。】
沈夜把平板转过来，让赵强看了一眼那行字。
“成了，电子协议，双方各存一份。”
赵强点了点头，靠在椅背里，轻轻吐了一口气。
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
陈志把公文包合上，放在脚边，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部长，协议内容已经确认了，零女士那边也同步存档了。
至于后面双方遵守不遵守，就看各自的信用了。”
赵强转过头看了陈志一眼。
陈志推了推眼镜，继续低声说道。
“蓝星上两个国家签协议，有国际法管着，有国际法庭可以仲裁。
但两个星际文明之间，没有这些东西。
这协议说白了就是一张纸，双方是否遵守，任凭自愿。”
赵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得让它们不敢不遵守。”
陈志嗯了一声。
“对，实力才是硬道理。”
赵强转回头，看着屏幕上的施特海姆。
施特海姆也在看自己手里的数据平板，
确认协议已经生效，然后把平板递给旁边的副官。
“赵部长，协议既已签署，我方将按约定筹备赎金与赔偿资源。”
赵强点了点头。
“三个月后，你们的资源运到，我方安排交接。”
施特海姆又开口了。
“届时，我方外交使团希望能到蓝星参观。”
赵强看着它，嘴角动了一下。
“可以，参观完再交接俘虏。”
施特海姆点了点头。
“好。”
赵强从椅子里站起来，看着屏幕上的施特海姆。
“那就这样。”
施特海姆也从指挥席前站了起来，把手放在胸前，
做了一个克洛诺斯人的礼节手势。
“赵部长，后会有期。”
赵强没有做手势，只是点了点头。
全息影像从会议室里淡去，
屏幕上只剩那片漆黑的太空和远处零星的光点。
赵强站了几秒，然后慢慢坐回椅子里。
他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灯带的光很柔，不刺眼。
沈夜在数据平板上把协议全文又翻了一遍，
确认每一个数字都没有错，然后关掉文件。
“部长，战争赔偿翻倍，加上赎金，克洛诺斯这次掏了不少。”
赵强嘴角动了一下。
“它们肯定掏得起。”
沈星坐在旁边，把手里的平板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